第300章 假旗还在晃,真的军阵已经不动了(2 / 2)

“人和车都在,脸就在。”

这句话他以前听朱镇说过。

如今自己说出来,竟然没有半点别扭。

朱镇低头写:

敌以黄边白假旗诱收拢。

配乱鼓,喊御驾后撤。

东沟、土埂、前车营、后队皆未动。

各营先问鼓牌、营牌、本营旗。

周豹不追。

沈七见坡后草动,报伏骑。

假旗入射程,弓手两轮压退。

旗落枯树线外,未取。

赵驴言:人和车都在,脸就在。

他写完后,把木片递给押车官。

这一次,木片入御前比假旗更快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记录,许久没有说话。

王振站在旁边,神色平静。

假旗不是他安排的。

可他看得出结果。

过去一面旗能让东沟退半步。

今日瓦剌连旗带鼓一起用,明军却没动。

不是因为军卒不怕。

是他们学会了问。

鼓牌呢?

营牌呢?

本营旗呢?

先后对不对?

旗从哪边起?

怕仍在。

但怕不再直接变成脚步。

张辅军报随后送到:

敌假旗诱动未成。

东沟未出。

土埂未松。

车阵未移。

伏骑空候。

建议将敌假旗留线外,不取,不焚。

使各营皆见,假令可败。

朱祁镇点头。

“留。”

邝埜道:

“臣请把今日敌假旗之事,连同前两次疑旗、双旗堵泥弯,一并入旗令实录。”

“准。”

“再把完整旗鼓牌规则贴各营。”

“准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陛下,旗鼓之制已密,军心可安。”

朱祁镇看向他。

“不是制密就安。”

王振一顿。

朱祁镇低头看着那几块木片。

“是他们信,没见全,就不动。”

邝埜抬眼。

这句话已经比“天子令出如山”往前走了一步。

军令的威,不在于让人听见就跑。

而在于军卒知道,完整军令不会骗他。

帝王殿中,朱元璋盯着天幕外那面倒在草里的假旗,重重哼了一声。

“早该这样。”

“皇帝的旗,也得有人认。”

朱棣道:

“认旗只是第一步。”

“敌若遮住鼓、断掉令使、射倒旗官,军阵还要能自己守。”

李世民点头。

“这支军开始有骨了。”

刘邦看向金页。

“这回算不算过?”

林墨没有立即回答。

他翻开大明副本金页,一行行落字。

临阵便宜令未全先传,东沟三十人险中伏。

朱祁镇承认御令亦可能害人,令未成文不得先传。

旗、鼓、牌三合。

正备旗记名。

旗换另立号。

旧旗集中拆边,不得高举。

敌假旗配乱鼓诱退,军阵未动。

东沟未出。

土埂未松。

水粮未移。

伏骑空候。

评定:

上。

金页亮起时,土木堡的黑影再次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不是半步。

是完整的一步。

南河湾仍在。

土埂仍在。

旧井、泥弯、水线也都在。

瓦剌主队没有被打败。

王振也还站在御前。

可大明军阵第一次在一面假御旗前,没有乱。

天幕中,张辅却没有露出喜色。

他看着御前方向,缓缓道:

“假旗没用,他们会想办法让真旗看不见。”

副将脸色一变。

“射旗官?”

“射鼓手。”

“断令使。”

“起大尘。”

“夜里烧车。”

张辅的目光落到西北方。

那里天色正在变。

远处风卷起草屑。

尘线比前几日更高。

“起风了。”

御前帐外,方简也抬头看天。

风越大,旗越难认。

鼓声越乱。

令使的马也越难走。

刘成把沙漏抱紧。

“又要出事?”

方简摇头。

“已经在出了。”

风从瓦剌方向压来。

先吹倒了枯树线外那面假旗。

又卷起大片尘土,朝南河湾扑去。

不多时,土埂外的人影开始模糊。

御前旗还在。

却只剩一团晃动的颜色。

张辅举起手。

“传各营。”

“准备盲阵。”

“旗看不清时,谁也别替旗猜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