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记了三次时刻。
刘成道:
“是不是路断了?”
方简立刻看他。
刘成自己也反应过来。
“我收回。”
“只说令未到。”
“对。”
令未到,不等于路断。
又过一会儿,杜二桥到了。
他下马先报:
“东沟原令使坠马,左腿断。”
“牌令由东沟转交。”
方简没有先接。
“暗字。”
“井。”
田老头回:
“绳。”
“谁交牌?”
“周豹。”
“谁见?”
“沈七、原同行令使。”
“几时?”
“巳时三刻。”
方简看向刘成。
刘成打开东沟随牌木片。
上面指印、姓名、时刻都有。
军令皮套骑缝还在。
绿牌真。
方简这才验令。
内容是:
泥弯医车后撤半车位。
原因:风向偏南,敌箭可能压外口。
水车不动。
军报马改走内侧。
田老头听完,立刻安排。
没有大动。
只有一辆医车后移半车位。
方简记下军令到达时刻,又补:
原令使断腿。
军令未断。
人令分处。
牌令转交有见证、指印、时刻、暗字。
新令使送达。
刘成看见“军令未断”,低声道:
“人都断腿了。”
方简道:
“所以更要写。”
“写他名字了吗?”
“写。”
原令使叫孙荣。
方简把名字补上。
孙荣断左腿。
先送伤兵帐。
令由杜二桥接送。
军令执行。
御前很快收到回报。
朱祁镇帝位之身看到“令使断腿,军令未断”时,脸色发沉。
“孙荣如何?”
邝埜道:
“军医正在正骨。”
“腿还能保吗?”
“不知。”
王振在旁边低声道:
“敌已开始专射令使。”
“旗鼓牌再密,若令使过不去,终究无用。”
朱祁镇看向他。
“先生有法?”
王振道:
“增令使。”
张辅军报也到了。
不只增人。
改路。
双使。
一明一暗。
明使走常路,暗使沿车阵内侧。
两使不同马,不同牌套。
军令正副两份。
一人不到,另一人送。
朱祁镇点头。
“准。”
邝埜补道:
“受伤令使可转交,但须四项:谁交、谁见、何时、暗字。”
“准。”
王振没有反对。
他知道敌人射令使,反而让军令线更严了。
可他也看见另一处问题。
两份军令。
两个令使。
一明一暗。
若两份内容不一样呢?
若正令在明使手里。
副令在暗使手里。
其中一份被人换了半句。
两个营同时收到不同命令。
那时,他们听谁?
朱祁镇已经认过“少半句”会害人。
可人在风尘里。
两份纸只要差一个字。
争就会起来。
王振低头看着案边两只不同颜色的牌套,眼神很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