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马粪还是热的,帐篷却拆得太整齐(2 / 2)

“但记在哪捡的。”

朱镇写:

破粮袋一。

敌前营中部。

袋底裂,炒粮真。

可食未定,带回验。

那匹伤马也被牵走。

它走得慢。

斥候队不得不放缓。

有人急。

“半个时辰到了。”

沈七道:

“马带不带?”

“带。”

“那就写晚的原因。”

朱镇补:

因牵敌伤马,回报晚少许。

无人隐。

众人回到枯树线时,土埂后已经等得躁了。

前车营的人看见伤马和粮袋,眼睛都亮了。

“真跑了!”

“东西都丢了!”

马三窄直接迎上来。

“朱镇,咋样?”

朱镇把木片递给押车官。

“主队真退。”

马三窄咧嘴。

“我就说!”

朱镇又道:

“两翼未看明。”

马三窄笑意一僵。

赵驴问:

“啥意思?”

沈七替他答。

“正面的人真走。”

“坡后和两边,不知道走干净没有。”

曹小满皱眉。

“那到底追不追?”

没人能立刻答。

御前帐里,朱祁镇已经等得不耐。

斥候回报一到,他先看见的是:

火灰热。

马粪新。

主队大股车辙向北。

伤马弃。

破粮袋留。

这些都是真退的证据。

王振站在侧边,低声道:

“陛下,也先确实在撤。”

邝埜翻到后面。

“左翼有西向浅蹄。”

“右翼换向印多。”

“两翼未查明。”

王振道:

“撤军不可能所有人走一条线。”

“左右掩护,本就正常。”

朱祁镇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邝埜没有争“正常不正常”。

他只问:

“若追,追哪条?”

朱祁镇看向军图。

大股车辙向北。

最明显。

王振道:

“沿敌主队后路追。”

“轻骑即可。”

“御驾和车阵不动。”

“若遇伏,轻骑可退。”

这一次,他的建议比以前稳得多。

不动御驾。

不动水粮。

只派轻骑。

即便邝埜,也不能一句“不追”就压回去。

张辅入帐时,朱祁镇已经在问追兵人数。

“英国公。”

“斥候说敌主队真退。”

张辅道:

“是。”

朱祁镇眼神一亮。

“那便可追?”

“可试追。”

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
王振也抬起头。

张辅没有说不追。

朱祁镇立即问:

“多少人?”

“先出一百二十骑。”

“太少。”

“一百二十足够试。”

王振道:

“敌后队若有数百,恐压不住。”

张辅看向他。

“试追不是决战。”

朱祁镇压住心里的不满。

“谁领?”

张辅没有立即答。

周豹跪在帐外请战的声音先传进来。

“臣请领!”

他的杖伤还没好。

却已能勉强骑马。

朱祁镇皱眉。

“你前次冒进。”

周豹伏地。

“正因前次冒进,臣知道这次该停在哪。”

王振淡淡道:

“败过一次,未必就更会追。”

周豹脸色发白。

张辅却道:

“让他领。”

朱祁镇看向老将。

张辅道:

“沈七随。”

“老臣另派两名斥候看两翼。”

“周豹若再越线,回来不止杖二十。”

周豹重重叩头。

“臣若越线,愿斩。”

张辅冷声道:

“别拿头说话。”

“拿马缰说。”

“该停时停住,比死了有用。”

周豹抬头。

“是。”

朱祁镇终于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意。

“准。”

“朕等你带战果回来。”

这句话让帐外不少将卒胸口发热。

王振也低下头。

追击的门终于开了。

张辅却拿起一支断箭,横放在军图上的白石坡前。

“先把停线写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