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百户能不能坐三里。”
周豹杖伤未愈,骑在马背上,脸色确实不好。
马三窄赶紧拉赵驴。
“你找死啊?”
周豹却没有发怒。
“能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:
“疼也不越线。”
沈七也上了马。
腰间挂着周豹给他的短刀。
他没有领追兵,只在右侧十骑中看坡后。
朱镇被编在主队末尾。
不冲最前。
只记时、记旗、记伤、记停线。
赵驴把水囊递给他时,里面只装了八分满。
“咋不装满?”
朱镇问。
“马跑会晃。”
“八分不容易甩断绳。”
吕小河在旁边点头。
“还剩两分给气。”
马三窄道:
“水囊也得喘气?”
吕小河认真解释:
“装太满,皮绷,撞一下易裂。”
马三窄闭嘴了。
朱镇把这句记在木片边缘。
追队水囊八分满,防震裂。
御前鼓响。
不是进军大鼓。
只是试追鼓。
一长。
一短。
一百二十骑在枯树线内列好。
土埂后的人全站起来看。
曹小满抱着盾,眼睛盯着周豹。
他也想去。
可他是盾手。
守车阵。
只能留。
马三窄被抽去协看归线,也没进追队。
他站在枯树线边,嘴里不断念:
“白石坡。”
“白石坡就停。”
赵驴笑他。
“你又不去。”
“我替他们记。”
“你记得住暗字吗?”
马三窄脸一黑。
周豹举起红旗。
“出!”
一百二十骑越过枯树线。
这是多日以来,大明第一次有成队兵马主动出阵。
不是乱追。
不是听假旗。
是带着边界出去。
土埂后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欢呼。
朱祁镇站在御前帐外,也看见了。
他胸口的热终于真正烧起来。
“这才是大明军。”
王振低声道:
“陛下圣断。”
邝埜没有接这句。
他只看沙漏。
方简守在旁边。
第一层沙开始落。
追队很快穿过瓦剌旧营。
那匹被牵回的伤马留下一个空位。
断轴车仍在。
破帐仍在。
无人停。
周豹严格按令,不让人捡粮。
再往北,主队蹄印越来越清晰。
前方忽然出现七骑瓦剌人。
他们像是后队掉下来的。
回头看见明军后,立刻加速。
追队里有人兴奋大喊:
“追上了!”
红旗向前。
周豹带人压上。
双方距离一点点缩短。
七骑瓦剌人没有分散。
也没有回身射箭。
只沿着北面车辙跑。
朱镇在队尾看见,心里微紧。
太顺了。
明军马快。
敌骑像故意只快一点。
白石坡已经能看见。
坡前那几块白石被日光照得发亮。
周豹刀鞘上的刻字也在颠簸中一下下碰腿。
白石坡止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再抬头时,七骑瓦剌人中有一匹马忽然慢了。
骑手回头放箭。
箭射偏。
明军最前几骑已经追进弓程。
周豹举刀。
“压!”
有限追击的第一场短战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