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周豹去接沈七,刀背上的四个字硌得他生疼(2 / 2)

这几息够了。

沈七四骑冲下南坡。

接应骑立刻迎上。

副手带两人接住伤卒,另有人替沈七牵马。

周豹却没有立刻退。

他站在南坡半腰,看着坡脊上的瓦剌骑兵。

那些人没有继续冲。

也没有退远。

他们绕着坡顶转,像还想把明军接应队往上勾。

周豹的刀已经出鞘。

只要再往前二十步,便能冲上坡脊。

那里躺着一匹瓦剌战马。

还有中箭的敌骑。

更远处,赵五和老四都倒在北坡下。

也许还有人活着。

沈七被扶住后,第一句话就是:

“老四和赵五还在那边!”

周豹的手指收紧。

副手也红了眼。

“百户,咱上去把人抢回来!”

沈七撑着马鞍,声音都变了。

“老四腿被压,赵五回身撞敌,他们可能还活着!”

周豹看向坡脊。

瓦剌骑兵没有带走那两个人。

像是故意留下。

坡后尘影却越来越多。

两翼伏骑正在合。

张辅的黑旗仍在南河湾方向压着。

白石坡止。

周豹的刀背硌进掌心。

他忽然明白,也先为什么不立刻杀完那两个人。

活人比粮车更能钩住人。

粮车能舍。

同袍很难舍。

“百户!”

沈七几乎是在求。

周豹闭了一下眼。

再睁开时,他把刀插回鞘。

“退!”

沈七身体一僵。

“他们还在!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“那就去救!”

周豹猛地转头。

“再送二十个进去,让他们也等人救吗?”

沈七眼睛通红。

“赵五是为我回去的!”

周豹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所以你更得活着把他看见的说清。”

“退!”

接应骑开始收。

弓手轮流压箭。

瓦剌骑兵在坡脊上跟了几步,见明军真不越线,才停住。

沈七被两名军卒夹着往回。

他一路回头。

坡顶很快挡住了北面。

看不见赵五。

也看不见老四。

只能看见一只被风吹动的破箭囊。

回到枯树线时,沈七从马上摔下来。

不是中箭。

是腿软。

周豹也被人扶下马。

杖伤裂了,裤后已经渗出血。

军医赶来,周豹却先让开。

“看沈七。”

沈七推开军医。

“我没伤。”

他胸口起伏得厉害,忽然一拳砸在地上。

“我把他们丢了。”

周豹站在旁边,脸白得像纸。

“是我没让去。”

沈七抬头,眼里全是恨。

周豹没有躲。

“这笔记我头上。”

朱镇蹲在不远处,手里的炭笔迟迟落不下。

他亲眼看见两个人没回来。

可木片不能只写“失两人”。

赵四腿被马压。

赵五回身撞敌。

沈七带伤卒过坡。

周豹接至南坡。

弓手两轮压追骑。

未下干河槽。

赵四、赵五未归。

周豹担未救之责。

沈七言:我把他们丢了。

写到这里,他的手也开始抖。

田老头从后队赶来,看见沈七跪在泥里,没劝。

只把一碗水放到他手边。

“喝。”

沈七没动。

田老头坐到旁边。

“人丢了,嘴还得留着说。”

沈七咬着牙。

“他们为我死。”

“所以你别把他们死成一句没回来。”

田老头指了指朱镇手里的木片。

“坡后有啥。”

“有多少马。”

“从哪边合。”

“全说清。”

沈七抬头看向朱镇。
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
“右坡后不是一队。”

“至少三股。”

“近的一股约五十骑。”

“后面还有马声,看不见头。”

“他们不往北。”

“在等。”

“坡下那六辆车,车轴有坏的,也有没坏的。”

“水桶是真的。”

“粮也是真的。”

“护车八骑只是摆在明处。”

“干河槽两侧草里,全有马。”

朱镇一行一行写。

沈七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哑了。

“白石坡不是停线。”

“是口袋口。”

周豹闭着眼,手按着刀鞘。

那四个字仍在。

白石坡止。

今日它没有把赵四、赵五救回来。

却把其余二十多名接应骑留在了坡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