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王振催着今夜走,赵驴先在路上捡到七枚铁蒺藜(2 / 2)

田老头说。

刘成翻了个白眼。

柳沟口真正的路况比想象中更麻烦。

中间硬土还在。

两侧柳根盘着。

敌人没砍树,却割松了几根露在地面的老根。

若重车轮子正好压上去,根断,路边土会塌一块。

赵驴拿棍一根根敲。

敲到第三根时,外面看着完整,

“真阴。”

他蹲下,把断处挖出来。

“这根一压就翻边。”

田老头让人打木桩,先撑住路肩。

吕小河看着沟水。

“明早满水车过,要走中间。”

“伤兵车呢?”

“也走中间。”

“那军报马?”

“贴东边慢走。”

赵驴道:

“两辆车不能同时过。”

“谁先?”

没人回答。

这不是他们能定的。

朱镇只写:

柳沟中路可走。

两侧有割根、湿泥。

不宜错车。

需定先后。

探路回报送入御前时,王振又开口了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敌已在路上动手。”

“更应趁其未布全,今夜起行。”

朱祁镇看完七枚铁蒺藜、拔掉的草标、割松的柳根,心里发紧。

这些东西小。

可每一样都能让夜里的车队出事。

王振却把它们说成必须立刻走的理由。

张辅还没回来。

邝埜先道:

“今夜走,正中这些小手段。”

王振道:

“明日敌会布得更多。”

“所以先清。”

“清到什么时候?”

“清到车能走。”

王振冷声道:

“等清完,敌主队也到了。”

朱祁镇看向探路木片最后一行。

需定先后。

“田老头可说伤兵车能夜过?”

邝埜翻到后面。

有一句单独写着:

田卒言,能走不等于能摸黑挤。

朱祁镇看了两遍。

“把田老头叫来。”

田老头满身泥进帐时,连礼都行得不利索。

王振皱眉。

“御前失仪。”

朱祁镇摆手。

“朕问你。”

“伤兵车今夜能过柳沟吗?”

田老头答:

“能过一辆。”

“全过呢?”

“挤。”

“挤会如何?”

“前车停,后车催。”

“伤兵疼,会喊。”

“车夫怕敌追,会抢。”

“马惊了会撞。”

“路肩塌了,车翻沟里。”

“多久能过完?”

田老头看向邝埜。

“多少车?”

邝埜报出伤兵车、水车、粮车和杂车数。

田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白日也得半日。”

“夜里不敢算。”

王振道:

“陛下可以先走。”

田老头抬头。

“陛下的车在前,后面更不敢停。”

帐里一静。

王振脸色沉下去。

“你一个后队老卒,懂御驾?”

“俺不懂御驾。”

田老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。

“俺懂前车一停,后车就挤。”

朱祁镇看着他裤腿上的湿泥。

这是柳沟口的泥。

不是想出来的。

“退下。”

田老头叩头离开。

朱祁镇又看向张辅派回的新军报。

十二辆空车已出。

盾手、弓手、车夫同行。

天亮前抢柳沟口。

他终于道:

“今夜不走。”

“先清路。”

“先占沟口。”

王振低头。

“臣遵旨。”

帐外,空车车轮已经开始转。

十二辆。

没有粮。

没有伤兵。

只装木桩、石块、绳索和箭。

它们不是去逃。

是去把明日能走的路先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