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四车装木。”
“再四车留退路。”
命令一下,车夫们立刻动。
不是把十二辆车全堵死。
柳沟口还得走人。
中间必须留路。
前四辆车斜着横在沟口两侧,像两扇半开的门。
后面的车卸下木桩和石块,加固路肩。
敌骑看了一会儿,忽然向两侧散开。
田老头眯眼。
“要绕沟。”
柳沟不深。
骑兵能从旁边下去,再从路肩冲上来。
盾手立即分向两边。
曹小满带一队护住东侧。
马三窄看他要走,扯住他。
“不过沟。”
曹小满瞪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守东边,不下沟。”
马三窄这才松手。
东侧瓦剌骑兵先试。
十余骑下沟。
沟底碎石多,马速起不来。
他们没有冲盾墙。
而是在低处用箭射车夫。
曹小满把盾往路肩一扎。
“车夫低头!”
箭从盾上掠过。
赵驴仍在绑绳。
一支箭钉进他旁边老柳皮,离手不到半尺。
他骂了一句,没松绳。
马三窄压在他身后,用盾边挡住第二箭。
“你快点!”
“绳是你催紧的?”
“那你慢慢绑,等他给你手上再添个眼!”
西侧也响起马蹄。
薛峻调弓手过去。
没有追下沟。
只压路肩。
瓦剌骑兵来回试了两次,发现明军不肯下沟,也不愿离车。
他们又退回老柳外。
夜里最难熬的不是冲。
是等。
火把不敢多点。
敌影时有时无。
沟底偶尔传来石头滚动声。
没人知道下一次从哪边上。
刘成守着沙漏,困得眼皮发酸。
“他们咋不打?”
田老头道:
“等咱困。”
“咱也等他们困。”
“他们骑马,比你舒服。”
刘成一听,更不舒服了。
朱镇靠在第三辆车后写:
十二空车到柳沟口。
敌先骑约四十,后有马声。
明军前四车斜守沟口,中留一车道。
车轮垫石,绳绕柳根三圈。
敌两侧下沟射车夫。
盾手护,弓手压。
无人下沟追。
写完,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柳。
树下敌火忽然多了一簇。
更多骑兵到了。
马影一排排从黑暗里显出来。
薛峻估了一眼。
“至少两百。”
赵驴脸色发苦。
“十二辆车挡两百骑?”
薛峻道:
“车不会怕两百。”
“人会。”
田老头在旁边说。
“所以别数太清。”
马三窄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这算安慰?”
“算骂你。”
天边还没亮。
柳沟口外,瓦剌号角终于响了。
不长。
只一声。
两百余骑同时下马了一半。
他们没有准备直接撞车。
而是拖出了长绳、铁钩和几根削尖的木杆。
赵驴看见后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他们要拉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