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小满坐在泥里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马三窄跑过来。
“死没?”
“没。”
“还能顶?”
曹小满抬了抬右臂。
疼。
但能动。
“能。”
“那起来。”
马三窄把他拉起。
没人有空多问。
柳沟口外又响起号。
这次瓦剌骑兵没有再分散试。
他们把几匹战马驱到前面。
马屁股后扎着尖刺。
马受痛,发疯一样往车口冲。
赵驴脸色变了。
“散缰马!”
薛峻举旗。
“车口闭!”
原本留的一车宽通道迅速被一辆后车斜推过来。
中间只剩半人宽。
疯马冲到沟口,第一匹撞上斜车。
车身一震。
轮下木楔断了一根。
第二匹踩到第一匹马身上,翻倒。
第三匹被尸体挡住,往西侧沟里冲。
车口没开。
但最外侧那辆空车被撞得歪斜,半个轮子已经悬在路肩外。
赵驴趴下看了一眼。
“不能再拉回去。”
薛峻问:“会翻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赵驴指着那辆车。
“推下去半边。”
“让它横死在沟口。”
薛峻只想了一息。
“推。”
众人一起上手。
被撞歪的空车缓缓倾斜。
左轮滑进沟边。
右轮仍卡在路上。
车身侧翻半截,恰好堵住东侧能冲马的位置。
赵驴把断绳重新绕到柳根。
“它这样更稳。”
马三窄喘着气看。
“车翻了还算守住?”
“能挡就是。”
天边终于泛白。
柳沟口外的瓦剌骑兵也看清了明军车阵。
十二辆空车。
一辆半翻。
两辆斜卡。
前四辆车的车轮几乎全被绳和木楔锁死。
他们拉不走。
冲不开。
绕沟又会被弓手压。
号角第三次响起。
这次是退。
瓦剌人带着伤马和死者往西北散。
薛峻没有让骑兵追。
弓手只压到沟外。
半步没下。
清点很快出来。
明军死三。
伤十一。
其中两人伤重。
空车翻半辆。
绳断三根。
木楔坏七。
瓦剌留下尸体八具。
死伤马十余。
另有九匹无主马被截在沟边。
胜不算大。
柳沟口却还在。
赵驴坐在那辆半翻空车上,手心全被绳磨破。
马三窄把水囊扔给他。
“喝。”
赵驴喝了一口,看向老柳根上的深痕。
“灰耳来就好了。”
马三窄道:
“它来干啥?”
“让它看看,新来的黑货也没跑。”
黑骡站在后车旁,鼻孔喷着白气。
腿有点抖。
却真没挣。
朱镇蹲在路中写:
瓦剌以套索拉车。
以木杆撬楔。
以骑兵冲东肩。
以疯马撞车口。
明军三车互卡。
车轮绑柳根。
射拉绳马。
一车半翻,反堵东口。
柳沟未失。
死三,伤十一。
敌尸八,得马九。
写完后,他去问那名腿中箭的车夫名字。
“钱木。”
车夫疼得嘴唇发白。
“写车唇发白。
“写车没走。”
朱镇点头。
“写。”
钱木中箭。
先踩木楔,后退。
车未走。
军报往南河湾送时,日头刚从地平线上露出来。
柳沟口守住了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也先派来的只是先队。
真正的大队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