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若最后？”

“前军不敢走远。”

“每有敌影，都要回头救御驾。”

朱祁镇手指轻轻敲在军图上。

“那就中段。”

“伤兵先。”

王振低下头。

“陛下仁厚。”

朱祁镇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是仁厚。”

“他们走得慢。”

王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
朱祁镇又问：

“什么时候起行？”

张辅没有立刻给时辰。

“先送第一批伤兵车到泥弯。”

“柳沟守军验路。”

“白石坡撤一半兵回南河湾。”

“等北面主队动向明了，再定。”

朱祁镇皱眉。

“柳沟已经守住。”

“白石坡也在。”

“为何还等？”

张辅指向北面。

“也先主队停了。”

“他派人抢柳沟口。”

“柳沟没抢下。”

“接下来，他可能再去。”

“也可能回头打这里。”

王振道：

“若一直猜他可能去哪，何时才能走？”

张辅没答。

帐外忽然响起急鼓。

不是御前起行鼓。

是土埂前军警鼓。

三声。

停。

再三声。

敌主队回头。

朱祁镇猛地站起。

张辅已经冲出帐。

北面尘线正重新压高。

瓦剌主队没有继续向北。

大股骑兵调转马头，沿白石坡以东往南河湾逼近。

与此同时，西南方向也升起一股新尘。

柳沟口外，第二支敌骑到了。

副将看着两边火号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英国公。”

“他们要两头压。”

张辅望了一眼南河湾的土埂，又看向柳沟口方向。

明军为了守归路，已经分出去一批人。

也先等的就是这个时候。

柳沟口守住，归路没有丢。

可南河湾的正面，比昨日薄了。

“白石坡撤兵回埂。”

张辅下令。

“柳沟守军不动。”

“伤兵车暂停出营。”

“所有准备起行的车，回原位！”

前车营里，赵驴刚给灰耳套上车绳。

听见暂停起行，动作僵住。

马三窄已经把行囊绑到车板上。

“又不走了？”

押车官怒吼：

“解绳！”

“车回原位！”

“敌主队回头！”

曹小满抱起盾，转身就往土埂跑。

吕小河扑到水车旁，把刚松开的轮楔重新砸紧。

田老头在伤兵车间来回骂。

“都别催！”

“车没出泥弯！”

“伤兵不下车！”

朱镇站在一片突然反转的车流中，木片差点被撞掉。

刚才所有人还在排谁先走。

转眼又要把车推回战位。

他看见赵驴拉着灰耳往回。

灰耳被前后两道命令弄得发懵，站在原地不动。

赵驴拍着它脖子。

“祖宗，先别走。”

“回去守车。”

马三窄帮他推车轮，骂得满嘴是泥。

“也先这狗东西，就等咱套绳！”

朱镇低头写：

柳沟口已守。

御驾定居中。

伤兵拟先行。

起行未发。

敌主队回头。

柳沟外再见敌尘。

全军车归原位。

灰耳已套绳，复解。

就在这时，土埂外的瓦剌号角轰然响起。

北面主队开始加速。

西南柳沟口，也传来第二阵急哨。

明军辛苦抢回的归路还在。

可要想真正走回去，先得同时守住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