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里的干枝越来越多。
瓦剌人也倒了不少。
等干枝铺到最容易点着的一层,张辅才抬起红边小旗。
几支火箭从土埂后飞出。
火先落在沟中间。
干枝外面潮,里面干。
火苗开始不大,很快顺着草绳和枝叶往两侧窜。
烟一冒,后面抬枝的人先乱。
他们手里的皮盾挡得住箭,挡不住烟。
有人退。
有人仍往前冲。
队形一挤,明军第二轮箭又压下。
沟中火越烧越旺。
想借干枝过沟的骑兵反而被挡在后面。
曹小满站在盾后,闻到一股焦草和皮毛混在一起的臭味。
旁边军卒呛得咳嗽。
“他们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曹小满看着烟后那些晃动的马影。
“要是不来,柳沟那边的人就白去了。”
他这句话刚说完,西南火号又亮了一簇。
不是第三簇。
是两簇之后,再加一短火。
柳沟受攻。
要箭。
路还在。
前营有人看见远火,下意识喊:
“柳沟急!”
张辅回头。
“急什么?”
传火军卒答:
“敌攻沟口,要箭。”
“路呢?”
“仍在。”
“那就送箭,不送人。”
副将愣了一下。
“只送箭?”
“柳沟口现在缺的是箭。”
“再送一百人,路先堵。”
张辅指向后队。
“两辆轻箭车。”
“二十护卒。”
“走泥弯。”
“其余不动。”
军令很快落到前车营。
押车官点了两辆最轻的车。
赵驴一听,转身就去牵灰耳。
马三窄拦住他。
“灰耳腿还伤着。”
“轻车。”
“轻车也要跑旧田。”
赵驴看了一眼灰耳右腿。
血痂已经结牢。
却还没好透。
他咬了咬牙,换牵那匹脾气坏的黑骡。
黑骡刚才没上正面,此时听见火号,鼻孔直喷气。
赵驴把缰绳缠在手腕上。
“你可别这时候学祖宗。”
马三窄道:
“祖宗稳。”
“你是让它别稳?”
“我是让它别装死!”
两辆箭车很快离开车阵。
朱镇被点去随车记路。
他上车前,回头看了一眼土埂。
烟仍压在旧沟上。
瓦剌主队没有退。
柳沟口也还在打。
南河湾夹在两处号角中间,任何一边松一点,另一边都会立刻咬上来。
方简把一块新木片塞给他。
“记清送了多少箭。”
“别只写两车。”
“还有谁护送、几时过泥弯、多久到柳沟。”
朱镇点头。
箭车起动。
车轮碾过刚刚重新摆好的车辙,往泥弯方向去。
就在两辆车离开不久,北面瓦剌的号角突然变了。
从长号,变成三声短促急号。
张辅抬头。
烟后,刚才停着的骑兵开始往两翼散。
中间露出一排更重的木架。
木架前端蒙着湿毡。
几匹马一起拖。
副将脸色一变。
“撞车架!”
张辅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。
“也先这回真想把土埂撞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