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手举盾护住。
一支箭从盾缝钻进,扎进车夫胸口。
那人身体一僵,仍推了半步才倒。
后面的人踩着血接上。
第五辆车终于横到西侧。
车角顶住老柳。
瓦剌人再撞树,树干晃,车也跟着响。
却没立刻倒。
薛峻让人把绳从车轴绕到树根。
“他们要树倒。”
“咱就让树带着车一起挡。”
副手看着他。
“若真倒?”
“倒也只能倒在沟口。”
“别往路中倒。”
柳沟外的敌号再响。
更多下马军卒开始往西侧挤。
他们扛着湿皮盾,想贴到车前砍绳。
明军箭不多,只能等近。
双方隔着车板和树根打起来。
刀从缝里捅。
矛从沟下扎。
有人被拖进沟里。
也有人抓着敌人手腕往车轮上撞。
钱木躺在后面,听见绳响,急得不断撑起身。
军医把他按住。
“你再动,腿真废了!”
“楔……”
“有人踩!”
“第三根松!”
军医回头大喊:
“第三根楔!”
一个车夫赶紧扑过去。
果然,第三根木楔已经被拉出半寸。
他一锤砸回去。
钱木这才躺下。
南边终于传来车铃。
不是军铃。
是赵驴怕黑骡在泥弯撞车,绑在辕下的小铜片。
铃声一晃一晃,从旧田方向靠近。
柳沟守军听见,精神猛地一振。
“箭车到了!”
沟外瓦剌人也听见。
他们立刻分出几十骑,想绕过柳沟去截。
薛峻早有准备。
沟口不出兵。
只让后车弓手转向南路。
赵驴带着两辆箭车从草标间冲出来。
黑骡被火光和喊声吓得直偏头。
他几乎半挂在缰绳上。
“看路!”
“别看人!”
马三窄没来。
朱镇和二十护卒在车后推。
第一辆车刚到柳沟前,敌骑便从西侧草线冒出。
护卒结盾。
箭车不停。
朱镇趴在车板边,眼睁睁看见一名护卒被敌骑撞倒。
后面的人没有停下去扶。
另两人拖着他肩膀跟车跑。
车一旦停在柳沟外,就是新的堵口。
赵驴大吼:
“中路让车!”
薛峻立刻让前四车开出半车宽。
两辆箭车一前一后挤进柳沟。
黑骡跑得太急,车轮撞上昨夜翻出的石块,整辆车猛地一歪。
箭捆往外滑。
朱镇扑上去抱住。
手臂被麻绳刮开一道口子。
他疼得倒吸冷气,却没松。
车轮过了。
第二辆也过了。
柳沟口重新合上。
薛峻把箭捆立刻分到各车后。
弓手接到新箭,第一轮便压向西侧砍绳的人。
湿皮盾挡住不少。
仍有人中箭倒下。
第二轮压沟底马群。
敌骑开始后退。
他们没能烧断车绳。
没能撞倒老柳。
也没能截住箭车。
日头越升越高,柳沟口外的火却还在烧。
钱木咬过的箭杆落在泥里,上面全是牙印。
朱镇蹲在旁边写:
柳沟受火箭。
车绳一处着火,钱木伤腿踩楔未松。
第五车西移,顶老柳。
送箭车二,护卒二十。
一护卒被撞伤,拖行入阵。
箭捆到。
弓手复压。
路仍在。
他写完,钱木睁开眼。
“第三根楔写没?”
朱镇点头。
“写了。”
钱木这才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