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柳沟口最后一辆车过去,前路的水却先没了(2 / 2)

“陛下不必等英国公。”

“朕不是等他。”

朱祁镇看着伤兵车。

“朕这一段还没走完。”

王振无话。

灰耳拉着半车粮进入柳沟时,赵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。

朱祁镇看见了。

“那匹骡子不是受伤了吗?”

邝埜道:

“原拉轻车。”

“弯口一匹粮骡中箭,它换拉半车。”

朱祁镇看着赵驴和后面推车的马三窄。

“记。”

“灰耳也记?”

邝埜问。

朱祁镇停了一下。

“记在车队后。”

柳沟北口,最后几辆空车开始过。

张辅带后军赶到。

瓦剌骑兵已经追至旧田。

柳沟守军弓手全压北口。

箭车里的箭又少了一半。

薛峻问:

“英国公先过?”

张辅摇头。

“车先。”

“只剩两辆。”

“那就两辆先。”

倒数第二辆是坏轴粮车临时撑起来的车身。

只能空着慢走。

最后一辆是前车营那辆器具车。

赵驴已经换车,器具都卸了。

车夫想把它扔在柳沟外。

张辅看了一眼。

“轮还能走?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就走。”

最后一辆车进入沟口时,敌骑也到了弓程。

瓦剌箭雨压下。

柳沟北侧盾手纷纷中箭。

一名车夫倒在车辕旁。

马受惊,最后一辆车停住。

张辅下马,亲自抓住缰绳。

副将急道:

“英国公!”

“推车。”

众人一起推。

车轮碾过柳根。

一支箭扎进张辅肩甲,没穿透。

他身体晃了一下,仍没松缰。

最后一辆车终于过沟。

薛峻立刻下令收北口空车。

不是全带走。

半翻的那辆带不走。

两辆最重的也不带。

车绳砍断。

轮楔拔走。

车身推入沟里,横着堵路。

老柳根旁又堆上断木。

瓦剌骑兵想紧追,只能先清车。

明军趁这段时间往南撤。

太阳已经偏西。

全军终于离开南河湾与柳沟北侧。

没人欢呼。

所有人都累得只顾喘气。

朱祁镇回头看见张辅过沟,肩膀才稍微松下来。

“人都过了吗?”

邝埜看清册。

“已过柳沟的车都在。”

“后军呢?”

“正收盾。”

“赵四、赵五?”

“仍失联。”

朱祁镇沉默片刻。

“继续记。”

前方忽然有斥候快马奔来。

不是敌报。

斥候下马时嘴唇都干裂了。

“前路水口出事!”

吕小河立刻冲过去。

“哪处?”

“南路小洼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水被放了。”

“谁放的?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还有多少?”

斥候摇头。

“只剩烂泥。”

“再往南最近的水在哪?”

“至少二十里。”

吕小河脸色一下白了。

车队刚从也先牙缝里挤出来。

人累。

马累。

水囊也已用了大半。

朱祁镇看向天色。

再走二十里,必入夜。

不走,身后的瓦剌骑兵清开柳沟便会再追。

王振抬起头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前无水,后有敌。”

“只能弃重车,轻骑急行。”

张辅刚赶到,肩甲上还插着那支箭。

他听见这句话,抬手便把箭折断。

“谁说无水就要弃车?”

王振看着他。

“二十里外才有水。”

张辅转向吕小河。

“水囊还剩多少?”

吕小河翻开水账,手指沾着泥和血。

“人水还能撑一夜。”

“马水不够。”

“伤兵呢?”

“有留。”

“灰耳呢?”

赵驴站在人群后,扶着灰耳脖子。

灰耳低着头,嘴角全是白沫。

“它得喝。”

张辅看向南路。

“二十里不能硬赶。”

“找第二处水。”

王振冷声道:

“荒路哪来的第二处?”

田老头忽然抬头。

“柳沟西南有芦根。”

众人都看向他。

“有芦根就可能有地下水。”

吕小河立刻问:

“多远?”

“不到五里。”

“你见过?”

“来时看见过一片青。”

“可能只是湿地。”

“湿地也比烂泥强。”

张辅下令:

“吕小河、田老头带人去看。”

“赵驴留车。”

“全军往南五里,先占芦地。”

“谁敢先喊断水,绑。”

天色正在往下沉。

身后柳沟传来木车被拖开的声音。

瓦剌追兵还会来。

前方那片芦地到底有没有水,没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