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朱祁镇把御前最后一囊水倒进桶里,王振第一次没敢拦(2 / 2)

“他们在走。”

王振嘴唇动了动。

第一次没有再拦。

不是因为服气。

是周围太多人都看着。

这囊水若再抱回去,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说。

木桶被抬走。

先喂灰耳旁边一匹拉粮老骡。

再喂两匹后军战马。

每匹只几口。

剩下的水分给三匹驮伤者的马。

没轮到倒地那匹。

它已经站不起来。

驭马军卒跪在旁边,摸着它鼻梁。

最后把自己的手沾湿,抹在马嘴上。

马舔了一下。

没有再动。

军卒站起时,眼睛通红。

没哭。

背起两捆箭就走。

瓦剌中路已经压近。

张辅让弓手退到第二道湿泥线。

“最后三轮。”

“射完就走。”

副将问:

“水坑留吗?”

“留。”

“敌会喝。”

“让他下马挖。”

第一轮箭压向最前骑兵。

第二轮射两翼。

第三轮留到敌人踩进芦地。

明军弓手射完前两轮,开始后撤。

瓦剌以为箭已空,骑兵猛地提速。

前排战马冲过烧黑的隔火带,踏入芦根泥。

最前几匹只是打滑。

后面速度更快,撞上来。

马蹄把薄草皮踩破,

队形顿时乱了一截。

张辅抬旗。

“最后一轮!”

箭雨从暗下来的芦地里压出。

距离近。

骑兵又挤。

前排倒下十余骑。

后面急停。

明军趁这片刻全部转入南路。

没有反冲。

没有抢马。

连那匹倒地的驮箭马也留在原处。

御驾车轮开始转。

朱祁镇回头看芦地。

三个泥坑看不见。

火星还在黑草间亮。

瓦剌骑兵正在绕过倒马。

“他们会追多久?”

他问张辅。

张辅骑马随在御驾后侧。

“追到他们觉得我们会乱。”

“若一直不乱?”

“就会换地方咬。”

王振低声道:

“前路无险,陛下可加速。”

张辅看了他一眼。

“斥候还没报南水口。”

王振道:

“已经不足十八里。”

“路短不等于路在。”

朱祁镇没有催。

“按车序走。”

这句话传到后面时,马三窄正在推灰耳那辆轻车。

他听完啐了一口泥。

“皇帝总算没让咱们跑死。”

赵驴喘着气。

“他水都倒了。”

“倒水就算好皇帝?”

“没说好。”

赵驴拉紧缰绳。

“至少这回水没藏车里。”

朱镇走在他们旁边,把这句话记了。

御前最后一囊水入公桶。

朱祁镇随中军分水。

王振未再拦。

写完,他抬头。

南面斥候的火号终于出现。

一簇。

停。

再一簇。

不是水报。

是路有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