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看过。
一名斥候还抓来两只活蛙。
“有活物。”
沈七点头。
“报上游泉眼可取。”
“下游旗口不可用。”
回报到时,主队已经离南水口不足五里。
瓦剌追骑也越来越近。
张辅下令改取上游泉。
不是全军一起拐。
前队先占泉眼。
伤兵、马匹分批补水。
大车仍走原路,只在岔口停。
泉眼不大。
若所有车都挤过去,乱石坡会先堵。
朱祁镇问:
“下游那二十人怎么办?”
邝埜道:
“先移尸。”
“验牌。”
“记名。”
“无名者也入亡册。”
王振低声道:
“现在不是收尸的时候。”
朱祁镇看向他。
“他们埋在水口,不移,后面的人还会喝。”
王振道:
“可敌就在后面。”
张辅答:
“后军能撑一阵。”
“移尸二十人即可。”
“不是全军停。”
朱祁镇点头。
“移。”
“旗也取下。”
“宣府旗不能让瓦剌插着骗人。”
沈七带人重回下游。
这一次,他亲手拔旗。
旗杆底下还绑着一块木片。
上面用歪斜汉字写着:
大军水处。
字写得像明军路标。
若没有尸味,若天再黑一点,谁都可能信。
沈七把木片折断。
二十具尸体被一一抬开。
没有名字的,先编位号。
有木牌的,单独包好。
那名宣府边卒的旧牌也被取下。
沈七用布擦掉上面的泥。
划痕下隐约露出一个“赵”字。
他手指一僵。
赵五也姓赵。
但牌不是赵五的。
样式太旧。
沈七盯了很久,才把它收进证物袋。
“你以为是谁?”
朱镇问。
“谁也不是。”
沈七道。
“先记边卒一。”
二十具尸体移走后,下游水仍然没人喝。
明军在路边立新木牌:
下游污。
上游取。
谁擅饮下游,先报军医。
没有说“水有毒”。
因为没验。
也没有说“可饮”。
因为尸血已近。
上游泉眼处,第一批马终于喝上清水。
灰耳排在医车骡马之后。
赵驴没有抢。
等轮到它时,泉边水已经被踩浑。
吕小河让人把上游清水用瓢舀进盆,不让马直接下池。
灰耳喝得太急。
赵驴一次次把盆端开。
马三窄在旁边道:
“它今天真把你当仇人了。”
“当就当。”
“活着再恨。”
朱祁镇也分到了一瓢水。
不是御前另取。
和中军同桶。
水有一点石腥味。
他喝了两口,停下。
王振站在旁边,嘴唇同样干裂。
朱祁镇把剩下半瓢递给他。
王振愣住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喝。”
王振接过去。
手竟有些抖。
他喝完,没有谢。
只低下头。
远处,后军号角响起。
也先追上了南水口。
看见下游尸体已经被移走、旧旗也被拔掉,瓦剌骑兵没有停。
直接往上游泉眼方向压来。
张辅翻身上马。
“水喝到了。”
“现在把泉让给他们。”
副将一怔。
“刚找到就让?”
“泉带不走。”
“人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