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止征诏写完了,陆安却让城头先念给所有军卒听(2 / 2)

他刚才确实说了“暂收”。

等进营。

等伤兵安顿。

等门一关。

王振若跪着哭求,他会不会还?

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
“陆安。”

朱祁镇抬头。
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
“臣怕。”

陆安答。

“怕御驾在门外出事。”

“也怕开门以后,再有人拿金牌抽走守军。”

“那你还拦朕?”

“臣先接伤兵。”

“也送水。”

“敌骑若近,营上弓手会先射敌。”

陆安顿了顿。

“臣拦的是未止的亲征军令。”

“不是陛下。”

这句话让朱祁镇胸口那股火迟迟找不到落点。

陆安没有把他晾死。

伤兵已经接了大半。

水也在送。

城头弓手的箭头,一半仍对着北坡敌骑。

他只是不肯让一支随时可能再次北上的亲征军进入营中。

张辅把一个木匣放到案上。

“封牌吧。”

朱祁镇看向王振。

王振站着没动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奴婢侍奉多年。”

“今日竟要让一个边将把御赐金牌封死。”

朱祁镇心口一软。

王振看出来,声音更低。

“奴婢可以不碰军令。”

“可以不出御前帐。”

“金牌只留作陛下旧恩。”

前车营那边,马三窄听不清具体话,只看见王振又跪了。

他小声问赵驴:

“会还吗?”

赵驴道:

“谁知道。”

“要是还了呢?”

“陆安可能真不开门。”

灰耳低头嚼着一小撮干草。

谁都在等朱祁镇。

朱祁镇看着王振。

王振眼里已经有泪。

不像装。

这一路,王振也是真的怕。

怕失宠。

怕失权。

怕皇帝终于不再只听他。

可怕归怕。

那块金牌不能再回去。

朱祁镇忽然想起御前最后一囊水。

若当时王振抱着不放,后军的马便少喝几口。

又想起旧田软草。

若听王振绕路,御驾可能陷在那里。

“封。”

朱祁镇说。

王振身体晃了一下。

张辅把金牌放进木匣。

邝埜封蜡。

御前印、兵部印、英国公押记依次落下。

朱祁镇最后按了御印。

木匣合上。

陆安在城头看见三道印记,终于抬手。

“开伤门。”

“开车门半扇。”

“正门仍闭。”

城下传来沉重的门轴声。

先开的是侧门。

随后正门旁一扇窄车门缓缓推开。

只能一车通过。

王振看着那道门,眼神发冷。

诏写了。

牌封了。

门却还没全开。

“他还要什么?”

陆安的声音从城头落下:

“伤兵、粮车、水车先入。”

“御驾最后核入。”

王振猛地抬头。

朱祁镇的脸也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