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京师急报送到南石营,于谦只问王振何时入槛车(2 / 2)

“你们早就想好了?”

邝埜道:

“昨夜查出空白急令后,臣便准备了。”

“陛下若不准,不执行。”

朱祁镇沉默。

他不愿承认自己还舍不得王振。

那是陪着他长大的人。

小时候教他骑马。

陪他看戏。

替他挡过宫中老臣的训斥。

每当他觉得自己被人轻视,王振总会告诉他:

陛下是天子。

天子不能受屈。

可也是这个人,把他的脾气、虚荣、怕丢脸一条条写进小册。

当成推他往前走的绳。

“把王振带来。”

空房门开时,王振已经换了一身素袍。

没有腰牌。

没有金牌。

身边也没有小内侍。

他走进校场,看见京师来使,便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京师要奴婢?”

朱祁镇道:

“候审。”

王振笑了。

笑得很轻。

“于谦终于等到了。”

“他没给你定罪。”

“因为他想在京师慢慢定。”

“先生。”

朱祁镇看着他。

“你为何总要先替别人说他们想做什么?”

王振一怔。

“郕王想夺权。”

“于谦想审你。”

“陆安想辱君。”

“张辅想架空朕。”

“每个人在你嘴里,都有一个没说出口的恶心思。”

朱祁镇问:

“你能不能只说他们做了什么?”

王振嘴唇慢慢发白。

“他们做的,就是把奴婢从陛下身边赶走。”

“那你做了什么?”

朱祁镇指向封存清册。

“空白急令。”

“调张辅旧稿。”

“御驾先移。”

“查朱镇。”

“记朕的脾气。”

王振跪下。

“奴婢认揣摩圣意之罪。”

“认私藏急稿之罪。”

“可奴婢从未想害陛下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这三个字让王振猛地抬头。

朱祁镇眼里没有怒。

只有一种让他更害怕的疲惫。

“你可能真没想害朕。”

“你只是觉得。”

“只要朕还坐在最前面。”

“后面死多少人,都可以再征。”

王振张着嘴。
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朱祁镇看向邝埜。

“入槛车。”

王振身体猛地一颤。

“陛下!”

“送京师候审。”

“奴婢不能离开陛下!”

“朕身边有人。”

“他们不懂陛下!”

王振膝行上前。

“奴婢懂!”

朱祁镇低头看着他。

“就是因为你懂。”

“所以你更不能留。”

陆安亲兵上前。

王振被扶起。

他没有挣扎。

直到被带到校场边那辆刚刚加锁的槛车前,才忽然回头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没有奴婢。”

“谁替您挡那些臣子?”

朱祁镇坐在旧椅上。

张辅在左。

邝埜在右。

陆安守门。

朱镇、马三窄、赵驴等人站在更远处。

没人替皇帝挡臣子。

也没人替皇帝把所有难听的话都关在门外。

“朕自己听。”

朱祁镇道。

槛门合上。

铁锁扣住。

没有人欢呼。

马三窄甚至没骂。

王振坐在木栅后,像一下老了许多。

金牌从东路送。

文书从西路送。

人走中路。

三路同时离开南石营。

帝王殿中,大明金页轰然震动。

“诛宦止征”四字同时亮起。

先亮的是“止征”。

随后,“诛宦”二字也有金光透出。

却没有完全凝实。

林墨看着那道仍有缺口的铭文。

“送审,不等于清算。”

“朱祁镇能把王振送进槛车。”

“还要看他回京以后,敢不敢让真相进朝堂。”

天幕中,槛车缓缓驶出南石营。

京师方向,另一封急报正迎面而来。

来使还没到营门,便已高声喊:

“京师有变!”

“有人持旧御前金牌,夜闯兵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