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谁敢动我!”
巡夜百户一脚踹在他腿弯。
“御前安排不知道今夜暗字?”
内使跪下去时,嘴里仍在喊。
“陛下将归!”
“郕王必须出城迎驾!”
“于谦若不去东门,便是抗旨!”
声音传出半条街。
几户人家悄悄推开窗。
孙栗立刻让人关外门。
“别让他喊。”
“也别堵嘴。”
百户问:“为何?”
“堵了嘴,明日他会说咱们不让他说真话。”
孙栗把那张小纸重新放到灯下。
“让他一字一字念。”
内使不肯。
守卒便请来兵部夜值书吏。
书吏念完,众人的脸色都沉了。
西门换防。
郕王出城。
于谦离兵部。
三件事凑在同一夜。
若真照办,留守府、兵部和西门会同时出现空当。
不到半个时辰,于谦便赶到了。
他没穿官袍。
只在常服外披了一件旧氅。
进门先看旧金牌。
再看两张纸。
最后看被绑的内使。
“姓名。”
内使咬牙。
“御前内使韩顺。”
“在哪当值?”
“宫中。”
“哪个监?”
韩顺不答。
于谦也没追着问。
“旧牌从哪来?”
“陛下所赐。”
“何时?”
“旧年。”
“赐给谁?”
“御前公用。”
“登记上写,此牌赐王振随行内使轮用。”
韩顺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王先生亲征在外,牌留京中备用,有何不可?”
于谦看向那封“御前密令”。
“谁让郕王今夜出城?”
“陛下。”
“御笔呢?”
“口谕。”
“谁听见?”
“我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御前密事,岂能人人皆知?”
于谦点点头。
“那便按一人之言记。”
“韩顺自称奉御前口谕。”
“无御笔。”
“无副本。”
“无当夜暗字。”
“持三个月前应缴旧牌。”
“另带西门换防、郕王出城、于谦东调之纸。”
韩顺急道:
“我说了,这是密令!”
于谦看着他。
“密令也得有人能验。”
“否则你今夜说郕王出城。”
“明夜再有人说陛下驾崩。”
“京师听谁的?”
韩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于谦看见了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陛下驾崩这四个字,你听过?”
韩顺闭口不答。
于谦没有让人用刑。
只把两张纸分别封存。
旧金牌单独入匣。
“送留守府。”
“请郕王亲验。”
孙栗问:
“这个人呢?”
“关兵部后院。”
“单室。”
“送饭两人同去。”
“不得自尽。”
韩顺猛地抬头。
这四个字,他显然没料到。
于谦转身时,他终于急了。
“于谦!”
“你把我扣在这里,西门出了事,你担得起吗?”
于谦停下。
“西门今夜谁守?”
巡夜百户答:
“周千户。”
“他见过这道令吗?”
“尚未。”
于谦看向韩顺。
“你先来兵部。”
“还是先去西门?”
韩顺没答。
“你想让郕王出城。”
“总得有人在城外接。”
于谦把旧氅系紧。
“去西门。”
一行人刚出兵部,西边夜空便升起了一支红色火箭。
不是守城警号。
是有人在城外催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