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。
留守府。
兵部门外。
三处同时张榜。
朱祁钰看完,背上慢慢冒出冷汗。
若他真出城。
西门一开。
空车接走他。
另一辆车里的军袍、腰带和印样足够让一群人假扮留守府亲兵。
到那时,城内谁知道他是奉旨出迎,还是被人扣在城外?
于谦问罗青:
“你知道箱里有什么吗?”
罗青在城外喊:
“不知!”
“冯内使只说御驾受阻,郕王若不出,京师将有大祸!”
“你可知道旧牌已废?”
“没人告诉我!”
“为何不用军令正副本?”
“冯内使说事急!”
罗青越说,声音越乱。
他显然真以为自己来迎驾。
八十名京营军卒也开始低声议论。
有人已经想走。
周千户立刻喝道:
“谁都别散!”
“兵器放地!”
“列队等验!”
罗青犹豫片刻,先把刀解下。
“弟兄们放兵器!”
八十人陆续把刀枪放到地上。
城门仍没开。
从城上放下粗绳和竹篮。
先收军牌。
再收腰牌。
一一核名。
朱祁钰看着他们。
“这些人怎么处置?”
于谦道:
“先分开问。”
“真受骗的归营候查。”
“知情的再拿。”
“若全抓呢?”
“京营会觉得迎驾也能获罪。”
“若全放?”
“下次还会有人拿旧牌调兵。”
朱祁钰点头。
“按人查。”
“不按队定罪。”
于谦没有夸他。
只是让书吏把这句话写入夜录。
城外核到第三十七人时,一名年轻军卒忽然指向槐林。
“冯内使在那里!”
所有人转头。
槐林深处有一匹马猛地冲出。
骑手穿黑衣。
没有内使袍服。
他没往城门跑。
直奔北面小路。
周千户立刻让城上弓手瞄准。
朱祁钰抬手。
“留活口!”
箭没有射人。
两支落到马前。
战马受惊转向。
城外罗青突然扑过去。
他没拿刀。
直接抱住马腿。
人被拖出几丈,仍没松。
其他京营军卒跟着围上。
黑衣人从马背摔下。
袖中滚出一枚小印。
不是御印。
是王振私帐文书匣上常用的火漆印样。
于谦看了一眼。
没有说王振主使。
只道:
“封。”
黑衣人被拖到护城河边。
脸上的蒙布扯下。
不是韩顺口中的冯诚。
罗青却认得。
“他就是冯内使!”
那人立刻否认。
“你认错了!”
罗青怒道:
“你昨夜去营里调我!”
“声音也是你!”
朱祁钰在城上问:
“真名。”
黑衣人闭嘴。
于谦让人把两块旧金牌并排放在灯下。
牌号不同。
却都出自御前旧制。
按照内廷登记,这两块牌早就该缴回熔毁。
如今一块在韩顺手里。
一块在城外调兵。
于谦看着城外那两辆车。
“他们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旧牌留了很久。”
朱祁钰握紧城砖。
“王振知道吗?”
“现在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查到知道为止。”
城外黑衣人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查?”
“你们还有几日能查?”
朱祁钰低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黑衣人抬起脸。
“御驾若死在路上。”
“郕王今夜出不出城,又有什么分别?”
城上众人脸色同时变了。
于谦却盯着他。
“谁告诉你御驾会死?”
黑衣人笑意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