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旧牌废了,来劫槛车的人却拿着一份真的废牌诏(2 / 2)

车夫已经吓白了脸。

“前面有人!”

“撞过去!”

槛车不是战车。

轮子重。

转向慢。

可前面只剩两名拦路人。

车夫一鞭抽在骡背。

槛车猛地往前。

两名拦路者只能避开。

王振站在木栅里,被颠得撞上车板。

额角当场见血。

他抓紧木栏,怒道:

“慢点!”

车夫根本不听。

“想活就坐下!”

劫车人见槛车要冲出林道,分出十余骑追。

后队护卒立刻从两边合上。

一名南石营亲兵被长矛刺落。

另一人接过他的马缰,硬把尸体拖到路边,不让马堵住车道。

杜二桥边打边退。

他没有让人追散进树林。

只围着槛车走。

敌骑想砍锁。

锁外又加了铁链。

第一刀砍出火星。

第二刀还没落,便被护卒长枪挑开。

王振缩在车里,忽然喊:

“右边!”

一支短箭从林中射来。

正对车夫后背。

王振看见得早。

车夫往左一偏。

箭扎进车辕。

杜二桥回头看他。

王振喘着气。

“看什么?”

“他们要救我。”

“不是想射死我。”

“我也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
杜二桥没说话。

劫车人见一时打不开铁链,开始放火箭。

两支落在车顶。

干布冒烟。

王振赶紧用脚去踩。

脚伸不出木栅,只能把外袍脱下来拍。

第三支火箭扎进车后草捆。

火一下窜起。

杜二桥让人把水囊扔进车。

王振接住,没喝。

全倒在着火的草捆上。

劫他的。

护他的。

都不想让他现在死。

这辆槛车里的人还没审。

他活着,比尸体更麻烦。

也更值钱。

林外终于响起驿站铜锣。

前驿听见厮杀,派兵来援。

劫车人开始退。

假章平临走前,隔着火光看了王振一眼。

王振忽然认出了他。

“许禄!”

那人身体一僵。

杜二桥立刻喝道:

“记名!”

假章平拨马便逃。

韩斗追出两步。

又停下。

“别追散!”

这是杜二桥刚才的令。

他把刀收回来。

没有再犯第二次。

驿站援兵赶到后,林中只剩七具劫车者尸体、两名重伤活口和三匹无主马。

押送队死五。

伤十二。

槛车铁锁未断。

王振额角见血,手背被火燎伤。

人还活着。

杜二桥先验锁。

再验封。

最后才走到槛车旁。

“许禄是谁?”

王振坐在车板上,脸色发灰。

“御马监旧内使。”

“跟你什么关系?”

“替我送过东西。”

“旧牌?”

王振没有立刻答。

杜二桥看着他。

“王先生。”

“刚才是你认出他的。”

王振闭了闭眼。

“有一块旧牌。”

“我让他留在京中。”

周围的人都停了。

杜二桥问:

“做什么?”

“以防御前急用。”

“谁的御前?”

王振睁开眼。

“陛下的。”

“陛下知道吗?”

王振没有回答。

杜二桥把刚救下来的废牌诏正副本摊开。

纸是真的。

御印是真的。

兵部副署也是真的。

只是上面被人添了一行小字:

王振改走东路。

字迹模仿得极像。

正副两份都添了。

若不是东路领队姓名错。

若不是押送还有第二锁号。

这道“真诏”便会把槛车送进青桑岔。

“许禄怎么知道今日暗字?”

杜二桥问。

王振看向两名被擒的活口。

“问他们。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锁号他不知道。”

王振道。

“说明押送队里的人没全被买通。”

杜二桥盯着他。

王振坐在槛车里,竟还在替他分析。

“你怕死?”

“谁不怕?”

“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
王振低头看着自己被火燎伤的手。

过了很久,才道:

“许禄手里不止一块旧牌。”

杜二桥心里一沉。

“还有多少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谁知道?”

王振抬起头。

“京师里,想让陛下只听好话的人。”

“比你们抓到的多。”

驿站快马立刻分两路出发。

一路回南石营。

一路直奔京师。

天亮时,消息先到了兵部。

于谦拆开急报,只看见第一行,脸色便彻底沉下去:

王振槛车遇袭。

劫车者持真废牌诏改字。

王振当场指认旧内使许禄。

并供认:

曾私留旧牌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