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那个送出暗字的书吏没跑过一匹少了蹄铁的驿马(2 / 2)

王振在槛车里突然开口。

“许昌不是随口编的。”

杜二桥回头。

“你认识?”

“御前侍卫。”

“现在留在南石营。”

王振看着孙庆。

“用他的名字,是想让押车人觉得来令出自御前。”

“也说明给名字的人,知道许昌是谁。”

“许禄知道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韩顺、冯诚呢?”

王振没有回答。

杜二桥站起身。

“把孙庆和两个活口分三处。”

“谁都不能看见谁。”

驿丞急道:

“下官怎么办?”

“你也留。”

“我没参与!”

“那就把今日所有进出驿站的人名、时刻、换马、饮水、落脚处全写出来。”

“少一个,先算你失察。”

驿丞不敢再说。

杜二桥让人重新验押送队。

令牌、腰牌、伤口、营伍,一项不漏。

验到两名御前侍卫时,其中一人脸色很差。

“我们跟陛下一路从南河湾回来。”

“还要查?”

杜二桥道:

“孙庆在驿站五年。”

“谁看他都像自己人。”

“你们像自己人,不等于不用验。”

那侍卫咬了咬牙,把腰牌递过去。

槛车内,王振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一下。

韩斗冷声道: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笑你们终于会怕自己人了。”

“这不是你教的?”

“我教的是让人听御前。”

王振低头看着被包起来的手。

“你们学的,是谁都要验。”

“王先生不喜欢?”

杜二桥问。

“喜欢。”

王振道。

“至少今晚能让我活。”

孙庆第一轮没开口。

第二轮也没开口。

直到驿丞把值夜记录拿来,杜二桥在一行名字上停住。

午后未时。

御马监旧差役许禄。

以运伤药为名,入驿半刻。

孙庆看到那一行,肩膀垮了。

“他没进正院。”

“在哪?”

“后槽房。”

“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说王先生会死在路上。”

王振的脸慢慢沉下去。

孙庆低着头。

“他说旧牌已经废了。”

“人再活着,所有人都要死。”

“只要把槛车带去青桑岔。”

“有人接。”

杜二桥问:

“你为何帮他?”

孙庆嘴唇发抖。

“我弟弟在御马监。”

“许禄说,他已经知道我收过驿商银子。”

“我不帮。”

“我弟弟和我都活不了。”

“暗字呢?”

“我给的。”

“诏呢?”

“也是我刮的。”

“原来写的什么?”

孙庆闭上眼。

“王振仍走中路。”

林中没人说话。

正副两份真诏,原本都明确王振继续走中路。

孙庆把那行刮掉,改成了东路。

杜二桥盯着他。

“谁给你改字样本?”

“许禄。”

“人呢?”

“往京师去了。”

“何时走?”

“劫车前半个时辰。”

“他不是带队的人?”

孙庆摇头。

“带队的是郑福。”

王振猛地抬头。

“郑福还活着?”

孙庆看向他。

“他说他替王先生做过很多事。”

“这次也算最后一次。”

王振的脸色比刚才认出许禄时更难看。

“郑福不是许禄的人。”

“那是谁的人?”

王振没有立刻答。

他看着林外渐亮的天。

“先把槛车再加一道锁。”

杜二桥皱眉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许禄往京师走。”

“郑福却在路上劫我。”

王振声音很低。

“他们已经不是一拨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