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曹吉藏在刻坊里,案头印的却是于谦的罪状(2 / 2)

“王振活着,是御前旧臣。”

“死了,是于谦杀人灭口。”

“认罪,是三司屈打。”

“不认,是忠心受辱。”

老人把纸放进竹筐。

“怎么都能用。”

话音刚落,刻坊前门忽然传来木板倒地声。

掌柜骂了一句。

“谁撞我的门?”

没人答。

后巷两头同时出现差役。

没有大喊抓人。

只把路堵住。

老人背起竹筐就走。

小吏一把抱住他腰。

“曹公!”

老人反手一肘,正撞在小吏鼻梁。

小吏满脸是血,却没松。

“我把你带不回去。”

“我全家都得死!”

老人拔出藏在竹筐底下的短刀。

刀刚出一半,墙头忽然飞下一根套索。

绳圈正套手腕。

往上一收。

短刀掉地。

老人被拽得撞向墙面。

他伸脚踹小吏。

后巷差役已经扑上。

三个人压肩。

两个人压腿。

竹筐翻倒。

里面不只是废纸。

还有一叠刚印好的传单。

第一张:

于谦私审御前旧臣。

第二张:

郕王借守京之功逼迫天子。

第三张:

陆安拒驾,当诛。

第四张更直接:

张辅、邝埜挟军逼诏。

王振无罪。

老人脸贴在地上,仍在笑。

“拿几张纸,也能定曹某的罪?”

刑部差役扯掉他的假胡须。

露出一张削瘦的脸。

左眉尾有一道旧烫伤。

刻坊掌柜见了,整个人瘫到门框旁。

“曹公公……”

曹吉。

御前旧班内使。

高成、许禄口中一直藏着的人。

曹吉被押起时,没有挣扎。

只回头看向仓房。

“火。”

掌柜一愣。

曹吉突然大喊:

“烧版!”

仓房里的刮木声骤停。

紧接着,一股黑烟从门缝里冒出来。

里面有人早把油泼在刻版上。

差役冲过去踹门。

门后顶着重柜。

撞了三次才开。

火已经爬满木架。

两名刻工从后窗逃了。

桌上摆着十几块还没印完的木版。

于谦受贿误军。

郕王私调京营。

陆安以兵逼驾。

张辅欲废天子。

每一块都只刻了一半。

最里面还有一块单独罩着湿布。

差役掀开后,所有人都停了。

木版上刻的是:

王振畏罪自尽。

遗书已出。

落款处留着一块空白。

等着以后补印。

曹吉被押回刑部时,王振仍在堂上。

两人隔着正堂门槛看见彼此。

王振脸上没有惊讶。

只有厌倦。

“你还是被抓了。”

曹吉笑了一下。

“先生进了槛车。”

“都还没死。”

“我怎么舍得先死。”

刑部尚书拍案。

“曹吉!”

“刻坊中这些罪状,是谁让你印的?”

曹吉看向王振。

“王先生教过。”

“先把别人该背的罪写好。”

“真出事时。”

“便不至于临时找不到人。”

王振的手指缓缓攥紧。

“我没让你印。”

“先生当然没让。”

曹吉被差役压着跪下。

“你只是早把该怪谁,都写进册子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