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百官请治陆安拒驾之罪,朱祁镇把南石营伤兵册带上了朝(2 / 2)

“自留守令起,至昨日交接。”

“有无调亲信入宫?”

“无。”

“有无收百官私信?”

“有。”

朱祁钰没有躲。

“多少?”

“二十一封。”

“内容?”

“劝臣弟暂摄大政者三封。”

百官中有人脸色骤变。

“你如何处置?”

“原封存留守府。”

“未回。”

“为何不报朕?”

“陛下未回。”

朱祁钰道。

“臣弟不敢拿几封私信扰前线军心。”

“如今信在。”

“人名也在。”

朱祁镇盯着弟弟。

“你可曾想过。”

“朕若回不来?”

奉天门前连风声都像停了。

朱祁钰低着头。

“想过。”
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
“守京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等确报。”

“若确报朕被俘?”

朱祁钰没有立刻答。

百官都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。

历史上,他会被推上帝位。

也会在后来与兄长反目。

“说。”

朱祁镇催。

朱祁钰额头触地。

“若陛下被俘。”

“国不可无主。”

“臣弟会听百官议。”

朱祁镇手指骤然收紧。

果然。

他这个弟弟真想过那张椅子。

王振若在,一定会立刻抓住这句话。

说郕王早有异心。

说于谦守京,是为了另立新君。

“于谦。”

朱祁镇声音冷下来。

“你也想过?”

“想过。”

“你想立谁?”

“先立能守京的人。”

于谦答得没有半点回避。

“陛下若只是被俘。”

“新君也要先保陛下性命。”

“若有人拿京师换陛下呢?”

“不能换。”

“哪怕朕在瓦剌手里?”

“不能换。”

朱祁镇猛地站起。

百官齐齐跪下。

“于谦!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就不怕朕死?”

“怕。”

于谦抬头。

“可京师一开。”

“陛下未必能活。”

“大明也会乱。”

朱祁镇胸口起伏。

那股他一路压着的火终于冲上来。

弟弟想过继位。

于谦想过另立能守京之人。

陆安真敢向御军放箭。

张辅、邝埜真敢退御令。

这些人都不温顺。

都不会像王振一样,只告诉他天子不能受屈。

“陛下。”

张辅忽然开口。

“老臣请问一句。”

朱祁镇看过去。

“若再回南河湾。”

“王振仍劝御驾先走。”

“陛下听不听?”

“放肆!”

礼科给事中厉喝。

张辅没有理。

“若正副军令再冲突。”

“前车营退不退?”

“若南石营再遇未止亲征军。”

“陆安开不开正门?”

“若旧牌再到兵部。”

“于谦留不留验?”

每问一句。

朱祁镇的脸便更沉一分。

“你们今日是来逼朕认错?”

“不是。”

张辅道。

“是让陛下定。”

“这些以后到底算罪。”

“还是算该做的事。”

朱祁镇站在御座前。

看着台下五个人。

没有一个容易用。

没有一个会只说他想听的话。

也没有一个在土木路上先跑。

他慢慢坐回去。

“伤兵册留下。”

“弹章也留下。”

“明日再议。”

给事中急道:

“陛下,大不敬之罪不可拖!”

朱祁镇抬眼。

“你去过南石营吗?”

“臣……”

“推过伤兵车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守过柳沟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今日先别替死在路上的人。”

“教朕什么叫君臣之分。”

给事中脸色涨红。

不敢再言。

散朝前,朱祁镇没有给任何人定罪。

也没有赦。

陆安、于谦、朱祁钰、张辅、邝埜仍跪着候旨。

御前内侍忽然送来三司急报。

王振私帐小册中,被涂掉的内容已经全部复原。

除了“若败,可言兵部误军”,还有两行:

若京师闭门,可言郕王有异。

若英国公不从,可言老将拥兵。

朱祁镇看完后,没有把急报收进袖里。

直接递给了礼科给事中。

“你刚才说。”

“该先治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