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朱镇没有要官,只求给灰耳一块不用再拉车的草场(2 / 2)

“草民不识多少字。”

“能记。”

“写得也清楚。”

“那是怕忘。”

“入兵部以后,专门记。”

朱镇沉默片刻。

“能不能先不入?”

朱祁镇皱眉。

“为何?”

“赵四刚回来。”

“赵五还在治腿。”

“前车营也要补车。”

“草民想先把这一段记完。”

“要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朱祁镇看着他。

“你不想做官?”

“想。”

朱镇答得很诚实。

“做官有俸。”

“吃得好。”

“家里也有脸。”

“那为何不领?”

“怕现在领了。”

“后面没人记。”

奉天门外没人说话。

朱祁镇拿起最上面一块木片。

上面写的是王振伏法。

没有骂。

也没有夸。

只写判词、御批和行刑时刻。

“你想记到什么时候?”

“记到这次亲征的人都回营。”

“伤兵有去处。”

“死人有名字。”

“失踪的人有结果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再来领官。”

朱祁镇把木片放回去。

“准。”

“兵部书吏的位置给你留三个月。”

朱镇拱手。

“谢陛下。”

“还有什么要的?”

朱镇看向赵驴身边的灰耳。

“它的草场。”

“已经给了。”

“别只给三个月。”

赵驴猛地回头。

朱镇继续道:

“它老。”

“三个月养不好。”

朱祁镇问:

“要多久?”

赵驴小心道:

“养到死?”

马三窄赶紧拉他。

哪有当着皇帝面说死的。

朱祁镇却点头。

“养到死。”

“草料从京营出。”

“赵驴管。”

赵驴立刻跪下。

这次没顶嘴。

灰耳站在旁边,低头啃奉天门石缝里的一根草。

朱祁镇看着它。

忽然问朱镇:

“你记了朕多少错?”

朱镇答:

“不少。”

“多少功?”

“也不少。”

“以后会不会删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朕若命你删?”

朱镇抬头。

“那就记。”

“陛下命删。”

朱祁镇盯了他很久。

“你是真讨人嫌。”

“草民知道。”

“滚去记你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前车营众人退出奉天门。

马三窄刚出门便开始笑。

“朱镇。”

“你这官还没当。”

“先把皇帝得罪透了。”

朱镇也笑了一下。

“他没砍我。”

田旺道:

“因为于谦那道诏刚写。”

“忠臣无罪。”

马三窄拍他一下。

“咱们算哪门子忠臣?”

赵驴牵着灰耳往西草场走。

“算没丢车的人。”

朱镇回头看了一眼奉天门。

帝位之身还站在门内。

没有王振在旁。

也没有人替他把难听的话挡掉。

三日后,最后一批南河湾伤兵归营。

赵五失去左腿。

保住了命。

赵四的骨灰送回故里。

他的血路牌挂进兵部斥候功录房。

灰耳进了西草场。

第一天便踢翻了新食槽。

朱镇在最后一块木片上写下:

土木亲征军。

应归者归。

应亡者记。

应审者审。

应护者未罪。

笔落。

副本天幕开始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