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站在两块碑中间。
一边是原史。
一边是赎罪。
没有哪一边能把另一边吞掉。
大明金页开始结算。
第一道铭文:
诛宦止征。
王振伏法。
旧牌尽废。
御前不得以口谕私调军令。
亲征正式终止。
第二道铭文:
京师不弃。
朱祁钰留守。
于谦稳城。
兵部、西门、京营未乱。
旧牌夜谋未成。
第三道铭文:
忠臣无罪。
张辅退冲突军令无罪。
邝埜守正副军令无罪。
陆安拒未止之征无罪。
朱祁钰守京无罪。
于谦备立新君之言,不以私怨治罪。
金光汇成最终判词:
土木止败。
大军未溃。
御驾未俘。
京师未弃。
忠臣未死。
权宦伏法。
大明改命副本:
大成。
帝王殿中群帝同时抬头。
这是改命副本开启以来,第一个三道主铭文全部凝实的王朝。
朱元璋望着“大成”二字,眼眶发红。
嘴上却骂:
“折腾三百多章。”
“总算没把咱大明再送进坑里。”
刘邦靠在席上。
“你家这个后生。”
“当小兵时比当皇帝顺眼。”
朱祁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李世民道:
“坐在车上。”
“人人看你脸色。”
“推车时。”
“你只能看路。”
“路比脸实在。”
朱祁镇没有辩。
他看向于谦忠魂。
原史中的于谦仍穿着刑场前的旧衣。
脖颈处还有一道血痕。
副本完成后,那道血痕淡了。
却没有完全消失。
朱祁镇走过去。
想跪。
膝盖弯到一半,又停住。
皇帝的本能仍在拉他。
于谦也没有伸手扶。
朱祁镇最终跪了下去。
“于谦。”
“原史之罪。”
“朕无话可辩。”
于谦看着他。
“臣在副本中活了。”
“原史里的人没有。”
“陛下记着便好。”
“你不原谅朕?”
“臣可原谅私怨。”
于谦道。
“亡者不能替。”
朱祁镇低下头。
朱元璋没有催于谦说一句宽恕。
朱棣也没有。
帝王殿不是来给罪君找舒服话的。
林墨翻开新的功罪页。
朱祁镇土木罪席保留。
新增赎罪功录:
以军卒身守车、护粮、记录亡者。
以帝位身止征、废牌、审宦、护忠臣。
可减帝王殿土木罪火三成。
不得撤罪碑。
不得抹原史。
朱祁镇伏在地上。
“领判。”
王振的罪链也随之落下。
原史土木罪链不撤。
副本中私留旧牌、纵旧班绕军、预造归罪、害军乱政,数罪并入。
永不得再近帝王军令席。
王振亡魂站在罪链下。
没有再问乌云。
只低头看着链上自己的名字。
大明金页缓缓合拢。
朱镇最后那捆木片飞入帝王殿功录阁。
所有普通军卒的名字没有消失。
排在帝王之前。
林墨看着渐暗的大明天幕。
“第三次真正改命副本。”
“大明土木止败。”
“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