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镇远。”
“战事急。”
“军马、部族、民夫随时增减。”
“每月都派人点名验马。”
“仗便不用打了。”
李隆基听到这里,神色缓了些。
这是他熟悉的理由。
边地不同长安。
账册慢三日。
多几千口粮。
不一定都是藏兵。
也可能是寒冬、战损、临募和胡部投附。
“安禄山怎么说?”
内侍呈上一封新到的请罪折。
安禄山人在长安外驿馆。
听说范阳军册入宫,连朝服都没换,先送来请罪。
折中没有喊冤。
只写:
臣胡人粗鄙,不善簿书。
边军临时募健儿、收降骑、养伤卒,或有未及入册者。
若账有乱,罪在臣驭下不严。
请遣使核查。
臣愿交牙兵三千,候朝廷处置。
李隆基看完,脸上多了一点无奈。
“这个胡儿。”
“倒先把自己骂了。”
李林甫道:
“安禄山肯自请核查。”
“至少不似有意遮掩。”
张九龄没有接这句话。
“请调兵部兵额。”
“度支粮额。”
“太仆寺马额。”
三份档案很快送来。
范阳正式兵额六万一千五百。
粮额却不是七万四千。
是七万六千三百。
比崔简军册还多两千。
李隆基抬眼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度支官忙道:
“多出者可能为转运损耗、军匠、牧卒……”
“名单呢?”
张九龄问。
度支官翻了半天。
找不到。
粮额后面只有十一枚领粮小印。
牙前一队。
牙前二队。
一直到牙前十一队。
与崔简说的一样。
兵部名册里却没有这十一队。
李林甫拿起粮册。
“牙前队可能只是粮号。”
“未必是军队。”
张九龄问:
“谁领粮?”
“押印者是谁?”
度支官把册子翻到末页。
十一队押印的名字都不相同。
可保人只有一个。
范阳节度使府判官。
严庄。
殿内有短暂的停顿。
李隆基问:
“严庄是安禄山的人?”
李林甫答:
“节度使府判官。”
“自然为节度使办事。”
张九龄又把太仆寺马册推出来。
登记战马一万二千八百六十匹。
草料领取按一万八千九百二十匹。
多出的六千余匹,也全落在牙前十一队名下。
兵可以说是民夫。
马不能吃了草再变成民夫。
李隆基拿起那只白玉鹰。
没有再把玩。
“召安禄山。”
内侍刚要走。
李林甫道:
“陛下。”
“军册来源仍有疑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李隆基看着那十一枚小印。
“所以让他自己来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