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请让范阳副使陪同核验。”
“他熟悉营伍。”
“能少扰将士。”
张九龄道:
“只让范阳人带路。”
“查到哪里。”
“看到什么。”
“仍由范阳安排。”
“核不出实数。”
安禄山抬头。
“张公是怕臣换人、换马、换账?”
“怕。”
殿内笑声全没了。
安禄山看着张九龄。
眼里有一瞬的冷。
“张公倒坦白。”
“边军六万。”
“不是张公案上的竹筹。”
“朝廷使者若半夜闯营点名。”
“惊了军。”
“谁担?”
张九龄道:
“我担。”
“张公拿什么担?”
“官位。”
安禄山笑了。
“张公的官位值钱。”
“边军的命也值钱。”
李隆基抬手。
“够了。”
他看向安禄山。
“朕会派人。”
“不是去拿你。”
“只是核账。”
安禄山伏地。
“臣领旨。”
“牙前三千先不交。”
安禄山抬头,像有些意外。
李隆基道:
“边军不能因为一本册子先自断手脚。”
“但核验使到范阳后。”
“兵、粮、马都要看。”
“谁遮。”
“朕治谁。”
安禄山重重叩首。
“臣不敢。”
核验使很快定下。
兵部一人。
御史台一人。
太仆寺一人。
再加一名内侍见证。
李林甫建议走明驿,提前传诏,让范阳准备册籍。
张九龄道:
“提前传诏可以。”
“查哪营不能提前说。”
李隆基皱眉。
“你还要临时抽查?”
“是。”
“边军若不让进?”
“持诏验营。”
安禄山跪在地上,忽然笑了。
“陛下。”
“张公既怕臣换账。”
“臣也怕核验使只挑错看。”
“请核验所得每日一式三份。”
“一份送陛下。”
“一份留兵部。”
“一份给范阳。”
李隆基点头。
“准。”
张九龄也道:
“准。”
安禄山这才起身。
他走出殿门时,仍是一副老实模样。
经过崔简身边,甚至停了一下。
“你是范阳来的?”
崔简低头。
“是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崔简。”
安禄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敢把账送到御前。”
“有胆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手掌很重。
拍得崔简肩头一沉。
安禄山走远后,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。
回到安仁坊时,崔家的门没有锁。
屋里的钱还在。
衣箱也没动。
灶边药罐倒在地上。
母亲常戴的银簪压着一张纸。
明日午时前。
认军册为伪。
人便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