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九龄会让他们临时抽营。”
“会。”
严庄道。
“所以不能只清一个营。”
“牙前十一队怎么办?”
“别烧册。”
安禄山把马牌丢回匣中。
“烧了便是心虚。”
“那就补籍?”
“来不及。”
“拆。”
严庄抬头。
“怎么拆?”
“胡骑归部族饷。”
“牧卒归马监。”
“伤兵归医营。”
“剩下的人分到各军缺额。”
安禄山靠在榻上。
“每一处都有名字。”
“每一处都有理由。”
“御史拿着册子走一年。”
“也只能说范阳账乱。”
严庄道:
“还有两千四百曳落河。”
安禄山手指停住。
这支骑兵不领兵部军饷。
吃的是牙前粮。
马号不入太仆寺册。
只认节帅牙牌。
若被点出来,所有解释都会少一层皮。
“调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河东。”
“兵部没有调令。”
“用巡边令。”
严庄低声道:
“跨镇调骑,若被查……”
“等他们到范阳。”
安禄山道。
“人已经不在。”
“查到河东。”
“便说追部族盗马。”
“他们再追呢?”
安禄山笑了一下。
“长安查账的人。”
“有几个追得过两千四百匹马?”
严庄领命离开。
安禄山看着案上的白玉鹰空盒。
“崔简的家人呢?”
“高邈在办。”
“别杀。”
“让他认册有错。”
“他若不认?”
“把人往东送。”
安禄山道。
“送得越远。”
“张九龄越舍不得停手。”
北驿取册队在二更出城。
领头的是监察御史裴慎。
只带八人。
没有仪仗。
没有官旗。
京兆府另一队则去了纸条上写的交人地点。
城西废染坊。
染坊门开着。
里面没有崔母。
只放着一只空轿。
轿中又有一张纸。
军册不撤。
人往东走。
京兆县尉翻遍染坊,只在墙角捡到另一半蓝布袖口。
消息送回张府时,崔简没有哭。
他把那半截断簪装进怀里。
“他们往东。”
张九龄问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北驿也在东。”
崔简站起。
“他们知道副册。”
“韩惟说了。”
张九龄看向院外。
裴慎一行已经离城一个时辰。
若绑走崔母的人与抢副册的人是同一批。
北驿今晚不会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