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滚鞍下马。
“裴御史!”
“前方三个驿站都见过大队骑兵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两千上下。”
“旗号?”
“没有军旗。”
“只挂黑色马尾。”
“往哪?”
驿骑喘得说不完整。
喝了一口水才道:
“先往河东。”
“过了岔口又转北。”
“没有进边营。”
“最后一处驿站不肯换马。”
“他们直接砸开马栏。”
裴慎问:
“可有朝廷文牒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只有牙牌。”
“说奉安节帅亲令。”
被擒者终于抬头。
“巡边骑兵调动。”
“节帅本就能令。”
职方吏把副册拍到他面前。
“跨镇两千四百骑。”
“兵部不知。”
“太仆寺不知。”
“沿路驿站也不知道去哪里。”
“巡哪条边?”
那人冷笑。
“边地那么大。”
“长安的人看得完?”
裴慎没有与他争。
让人把副册分抄。
原册由自己带。
第一份抄件快马送长安。
第二份由职方吏走另一条路。
第三份留北驿,封进井下石龛。
“崔简母亲呢?”
裴慎又问。
被擒者眼神变了一下。
“什么老妇?”
差役从他马鞍后摸出一块蓝布。
与安仁坊找到的袖口正好能接上。
裴慎抓住他衣领。
“人在哪?”
“往东送了。”
“谁押?”
“韩惟。”
“韩惟还活着?”
那人笑了一声。
“活着。”
“比崔简更怕死。”
天亮前,副册急报冲进长安。
李隆基尚未起身。
李林甫与张九龄同时被召入。
军册摊在御案上。
两千四百名曳落河已经离开范阳三日。
没有兵部调令。
没有去向。
只听安禄山牙牌。
李隆基盯着“节帅牙前听用”六个字。
许久没有翻页。
殿外,安禄山也到了。
仍穿着那身旧胡服。
手里捧着昨日没有交出去的三千牙兵名册。
他走进殿门,先看军册。
又看张九龄。
最后跪到李隆基面前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来请罪。”
张九龄问:
“那两千四百骑去了哪里?”
安禄山伏在地上。
“臣正要回禀。”
“昨夜边报。”
“契丹部众越界。”
“臣已命他们追敌。”
李林甫问:
“边报何在?”
安禄山从袖中取出一封急报。
火漆完整。
驿印齐全。
送达时刻却是今晨。
军队三日前便已出发。
急报今日才到长安。
张九龄把急报放到副册旁。
“兵先走。”
“边报后到。”
安禄山抬头。
“边地急。”
“等长安准令。”
“敌已经跑了。”
李隆基看着他。
“他们现在在哪?”
安禄山没有马上答。
殿外又有驿骑冲来。
“河东急报!”
“两千余不明骑兵越过边道。”
“未入军镇。”
“正在向朔方方向疾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