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朔方再派一路。”
安禄山一怔。
三道令。
一道安禄山亲笔。
一道兵部军令。
一道朔方就地截停。
谁先到。
骑兵听谁。
便能看出牙前两千四百骑究竟把谁当作真正主帅。
安禄山很快伏地。
“臣领旨。”
纸笔送到面前。
他没有多写。
只写:
边情有误。
即刻回范阳。
不得惊扰朔方军民。
安禄山落下自己的牙印。
兵部军令则更严。
原地停驻。
交出沿途驿站所夺马匹。
核对全军名册、马号、粮袋与领队。
未得朝廷新令,不得回范阳,也不得继续北行。
朔方令最直接。
前方三处军寨闭门。
不供马。
不供粮。
两千四百骑若强闯,视为敌军。
三路令使同时出发。
安禄山写完自己的召回令,双手奉上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愿留在长安。”
“牙牌也交兵部。”
“直到人全部回来。”
李隆基看着他。
刚才那个连斥候名字都答不出的节度使,如今又显得极坦荡。
主动留京。
主动交牌。
主动召回。
若这时直接治他,像是在逼一个有边功的胡将。
若不治,两千四百骑已越过两镇。
“牙牌交来。”
李隆基道。
安禄山从腰间取下金铜牙牌。
双手举过头顶。
兵部官接牌时,安禄山的手没有松。
只短短一息。
很快放开。
张九龄看见了。
没有出声。
李隆基又道:
“核验未完前。”
“你住驿馆。”
“不得与范阳来使私见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安禄山被带出殿。
走过崔简身旁时,他没再拍肩。
只停了一下。
“你母亲会回来。”
崔简猛地抬头。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安禄山露出惊讶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母亲被人掳走。”
崔简向前一步。
“你刚才说她会回来。”
安禄山皱眉。
“我只是听说你家中出了事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驿馆人多嘴杂。”
“哪一个?”
安禄山看着他。
脸上的憨笑一点点淡去。
“崔书佐。”
“我在殿中被问两千四百骑去了哪里。”
“你却在这里问我驿馆哪个杂役说过闲话。”
“你的胆子。”
“比送军册时还大。”
崔简没有退。
“我只想找我娘。”
安禄山重新笑了。
“那就等京兆府去找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张九龄望着他的背影。
“查驿馆。”
李林甫道:
“凭一句话查节度使住处?”
“不是查安禄山。”
张九龄看向崔简。
“查谁把崔家消息送进了驿馆。”
殿外又响起急促脚步。
北驿来的第二份抄册送到了。
册子里除了两千四百曳落河,还有一张领队签押。
领队名字只有三个字。
史怀恩。
安禄山刚才交出的牙牌背面,也刻着同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