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禄山的私令。”
“能压兵部军令?”
史怀恩道:
“不是压。”
“边军军令以最后到达为准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范阳军法。”
“朔方不是范阳。”
史怀恩看了一眼河滩外的朔方斥候。
“所以我们要走。”
兵部令使拔出军令牌。
“谁敢动。”
“按违诏论。”
史怀恩身后的曳落河纷纷按刀。
河滩上的马开始躁动。
双方只隔几步。
兵部令使额头有汗。
却没退。
“你们可以杀我。”
“也可以踩着兵部军令回范阳。”
“可这两千四百张脸。”
“今日都有人看见。”
史怀恩盯着他。
“令使叫什么?”
“薛直。”
“薛令使。”
“真打起来。”
“你十六个人拦不住。”
“拦不住也得站。”
史怀恩手指在刀柄上摩挲。
就在此时,北面尘土升起。
朔方军到了。
不多。
五百骑。
没有冲击。
沿高坡列成两排。
后面还有三辆装着强弩的轻车。
朔方都尉在坡上喊:
“奉朔方军令!”
“前方军寨闭门!”
“未验明军籍者。”
“不得过境!”
史怀恩转身看了一眼。
南边是兵部令使。
北边是朔方骑兵。
继续往北,进不了军寨。
回范阳,必须先向南绕过兵部小帐。
他可以冲。
代价是第一刀会砍向朝廷令使。
“全军下马。”
史怀恩终于开口。
曳落河中有人没动。
“下马!”
他又喊了一遍。
两千四百骑陆续落地。
刀没交。
马也没牵出。
薛直松了一口气。
“先点领队。”
史怀恩道:
“今日只点将校。”
“兵卒明日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他们只认我。”
这句话让薛直背后一寒。
“只认你?”
史怀恩没有解释。
第一批将校走出军阵。
二十七人。
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安禄山牙前小牌。
没有一人携带兵部营牌。
也没有一人知道自己的正式营号。
薛直逐个问。
“你属哪军?”
“牙前。”
“哪营?”
“史将军营。”
“兵部主将是谁?”
“安节帅。”
问到第十二个人时,答案仍一样。
朔方都尉在坡上听得清楚。
悄悄让人再添两架弩车。
傍晚,长安第三道令到了。
这次不是兵部。
是李隆基亲笔。
只有一句:
史怀恩率部原地受验。
不得听他令擅动。
御笔摊开。
史怀恩看了很久。
身后的将校也看着他。
有人低声问:
“史将军。”
“节帅令我们回去。”
“圣人让我们留下。”
“听谁?”
史怀恩没有回答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胡哨。
一名范阳牙使从西坡冲下。
手里高举另一块黑色牙牌。
“节帅密令!”
“西走!”
史怀恩脸色猛地变了。
那不是安禄山刚送来的召回牙印。
是战时密牌。
见牌如见节帅本人。
两千四百骑中,最西侧六百人几乎同时翻身上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