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节帅若知道你先留副册。”
“你觉得自己还能进范阳城?”
韩惟往后退。
撞到粮车。
车厢里,崔母听得清清楚楚。
老妇一路没哭。
此时忽然用脚踹了两下车板。
砰。
砰。
高邈回头。
“她醒了。”
韩惟像抓到救命稻草。
“她不能死!”
“崔简就这一个娘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崔简更不会改口!”
高邈走到粮车旁。
掀开麻袋。
崔母头发乱了,脸上有一块淤青。
眼睛却很亮。
“我儿那本账。”
“送到了没有?”
韩惟不敢看她。
高邈道:
“送到了。”
老妇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
“还说好?”
“他爹死得早。”
崔母动了动被绑麻的手。
“我把他养大。”
“不是让他替人改账。”
高邈把刀架到她脖子上。
“等你儿子看到你的耳朵、手指。”
“会不会还这么硬?”
崔母看着他。
“你娘还活着吗?”
高邈脸色一沉。
“与她何干?”
“她若活着。”
“看见你拿刀割别人娘。”
“会不会嫌你丢人?”
高邈刀锋向下一压。
老妇脖颈见血。
韩惟扑过去。
“不能伤她!”
高邈反手一巴掌把他打倒。
就在这时,仓外传来车轮声。
一辆。
两辆。
像又有商队来避夜。
高邈立刻熄掉仓内唯一的灯。
“谁在外面?”
外面有人喊:
“送盐的!”
“门怎么关了?”
高邈示意两名假商护去看。
仓门刚开半尺。
一根长棍猛地捅进来。
开门的人胸口挨中,向后倒去。
仓外同时响起铜哨。
京兆府差役从两侧翻墙。
御史台的人堵住后门。
高邈挥刀扑向粮车。
他想先杀崔母。
韩惟抱住他的腰。
刀锋从韩惟肩头划过。
血一下喷出来。
“跑!”
韩惟冲车里喊。
崔母手脚都绑着,哪跑得了。
高邈一肘砸在韩惟后颈。
又要补刀。
仓梁上突然落下一张绳网。
把他连刀带人罩住。
差役冲进来。
盾先压手。
木棍再打膝窝。
高邈跪倒。
仍在挣扎。
“六百骑就要到了!”
“你们谁都走不了!”
领队县尉一边割崔母绳子,一边问:
“从哪来?”
“西面!”
“多久?”
高邈咧着嘴。
“不够你们把车推出去。”
远处地面已经传来轻微震动。
六百匹马正沿旧盐道逼近。
县尉看了一眼九辆粮车。
再看仓内二十余名被擒的假商护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差役一愣。
“谁的?”
“他们的。”
县尉指着假商护。
“车照走。”
“灯照点。”
“让那六百骑先来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