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队将领看见高邈,眼神一狠。
“杀进去!”
他知道退不了了。
黑色牙牌若落入朝廷手中。
安禄山可以说是伪造。
可他本人若活着被拿,许多话便不好改。
六百骑前队同时催马。
坡上三百弓手没有射人。
第一轮箭全落在马前。
第二轮射马腿外侧。
盐道狭窄。
十几匹马受惊倒地。
后队被堵。
折冲府盾兵从两侧压下。
长枪斜指。
不追求杀伤。
只逼骑兵离鞍。
带队将领纵马冲向县尉。
刀锋直取崔母。
他仍想杀证人。
县尉把老妇推到车后。
自己持盾迎上。
战马撞盾。
县尉整个人被撞飞。
将领第二刀落下前,韩惟忽然从车里滚出来。
手仍绑着。
用肩膀撞上马腿。
战马一偏。
刀砍进车辕。
崔母抄起盐篓旁的木铲,照着将领脸上便拍。
“你们抢我!”
“还想杀我!”
木铲碎了。
将领鼻梁也塌了。
县尉爬起来,一刀砍断马缰。
折冲府步卒同时压上。
带队将领被拖下马。
黑色牙牌落进泥里。
不到半个时辰,六百骑中有四十一人死伤。
其余人陆续下马。
刀堆在盐道边。
马牵到另一侧。
每个人都被问同一个问题:
谁让你来?
大半答案相同。
看见黑色牙牌。
听令接人。
不知道崔母是谁。
不知道副册是什么。
更不知道为何要北返。
带队将领被按在粮车旁。
县尉捡起黑色牙牌。
“叫什么?”
“孙孝哲。”
县尉手指一紧。
这个名字他没听过。
韩惟却听过。
“他是安节帅的养将。”
孙孝哲转头,眼里全是杀意。
韩惟缩了一下。
又看见崔母。
老妇脖颈还在流血。
是他把人从安仁坊带出来的。
也是他刚才抱住高邈,才没让那一刀落下。
“我作证。”
韩惟声音发抖。
“副册是真的。”
“牙前十一队也是真的。”
“曳落河不是临时胡骑。”
“他们每年都领粮。”
孙孝哲猛地挣扎。
“闭嘴!”
韩惟看着他。
“我再闭嘴。”
“真要被你们送到草原喂狼了。”
远处又有快骑赶来。
史怀恩带着二十名将校。
没有带那一千八百骑。
他看到盐道两旁缴下来的兵器,脸色沉得可怕。
孙孝哲像看见救星。
“史将军!”
“节帅密令!”
史怀恩走到他面前。
拿起那块黑色牙牌。
翻到背面。
牌纹是真的。
牙印也是真的。
可牌尾少了一道只有史怀恩知道的战时刻痕。
“假的。”
孙孝哲愣住。
“你胡说!”
史怀恩把牙牌扔到他脸上。
“牌是真的。”
“密令是假的。”
县尉问:
“什么意思?”
史怀恩看向六百名被缴械的曳落河。
“这块牌。”
“本来只用来调五十名节帅亲卫。”
“有人拿它调了六百人。”
“谁能做?”
史怀恩没有回答。
他弯腰捡起李隆基御笔抄件。
“我带他们回河滩受验。”
折冲都尉道:
“六百骑已经动刀。”
“不能由你带走。”
史怀恩抬头。
“我也留下。”
“将校、兵卒、牙牌。”
“一起交朝廷。”
孙孝哲骂道:
“史怀恩!”
“你背叛节帅!”
史怀恩看着他。
“安节帅亲笔让我回范阳。”
“圣人御笔让我留下。”
“你拿一块缺刻牙牌。”
“让我带人往草原跑。”
“到底谁在背叛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