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什么时候知道人选的?”
“长安消息快。”
“商旅口耳相传。”
“具体从谁口中听来?”
高尚摇头。
“记不得了。”
裴慎让书吏把案上三样东西全部封存。
“家书、求官帖、欠契。”
“谁摆的。”
“谁送的。”
“谁经手。”
“一项项写。”
高尚道:
“裴御史。”
“这些只是安节帅一片好心。”
“查得像罪证。”
“传出去。”
“边军会怎么想?”
“谁说是罪证?”
裴慎看向他。
“先记。”
“有罪无罪。”
“以后再说。”
高尚没有阻拦。
甚至亲自叫来经手书吏。
三人都说东西来自节度使府外驿。
再往前问。
只剩一句:
长安商队所送。
午后,三名副使分头查验。
韦晟进牙城兵籍房。
杜安礼去马监。
孙惟清带着度支官员直奔西仓。
西仓开门很慢。
仓吏一会儿说钥匙找不到。
一会儿又说账房主事病了。
孙惟清没有发火。
带人在门口坐下。
“钥匙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进。”
仓吏被他看得发虚。
不到半个时辰,钥匙便找到了。
仓门推开。
粮袋堆得很满。
第一排都是新袋。
袋口封绳整齐。
孙惟清走到第三排。
伸手一按。
袋子瘪下去一半。
“开。”
仓吏忙道:
“这批是陈粮。”
“受潮后晒过。”
“我说开。”
第一袋割开。
上层是粟。
第二袋。
一样。
第三袋底下甚至塞着石子。
孙惟清没有继续割。
“封仓。”
仓吏脸色变了。
“军中今日还要发粮!”
“另开东仓。”
“西仓谁也不许动。”
“没有安节帅牙令……”
孙惟清抬头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仓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孙惟清的随从小六跑去取封条。
直到天黑也没回来。
众人沿路寻找。
最后在西仓后巷发现了他。
人还活着。
额头被打破。
右手两根手指折了。
怀里塞着一张纸。
孙副使若再割一只粮袋。
洛阳老夫人回程路上。
也会少两根手指。
孙惟清看完后,没有把纸藏起来。
他让人点起三盏灯。
把受伤的小六抬到西仓正门。
纸贴在封条旁边。
“谁想看。”
“都来看。”
仓吏站在门内,脸已经白了。
“孙副使。”
“此事传开,军心会乱。”
孙惟清把封条拍到仓门上。
“我若怕乱。”
“明日这张纸就会变成我母亲的一根手指。”
他转头看向裴慎。
“写急报。”
“一式三份。”
“一份走御史台。”
“一份走兵部。”
“一份直送御前。”
高尚站在人群外。
脸上没了白日里的笑。
“边镇急报走中书。”
裴慎道:
“中书也送。”
“这是第四份。”
四名令使当夜出城。
走中书的那人刚出东门三里。
便被一根绊马索掀进了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