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支骑兵终于转向。
奚骑抢到的马太多。
反倒拖慢撤退。
唐军咬住尾部。
一路追回二百余匹。
杀伤不多。
却把互市与后两座马棚保了下来。
天黑前。
奚骑分散北退。
李岫没有跨出平卢边线追。
只派斥候跟三十里。
回营时。
军卒死二十七。
伤六十余。
其中十二人死在第一轮出营迟缓时。
他们赶到马棚时,火已经封路。
被埋伏在烟后的游骑射中。
李岫把二十七具尸体摆在被砸开的仓门前。
仓吏跪在旁边。
脸上没有血色。
“我只是守旧军法。”
“旧军法让你等谁的牌?”
“安节帅。”
“现在平卢有自己的主将。”
仓吏不敢抬头。
“我怕开错仓。”
李岫道:
“所以战报里。”
“会写你为何不开。”
“也会写我为何砸。”
“该杀谁。”
“该罚谁。”
“让朝廷定。”
他没有当场砍仓吏。
也没有把二十七条命全压到一个小吏头上。
旧军法。
旧牙牌。
旧习惯。
把门锁住的人不只一个。
俘虏只抓到七人。
六个是奚部游骑。
最后一个受伤很重。
身上穿胡服。
脚底却绑着一块唐军牙前小牌。
审问的人用奚语问。
他不答。
用唐话问。
他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李岫蹲到他面前。
“叫什么?”
那人闭嘴。
“哪一营?”
仍不答。
李岫把牙牌翻过来。
上面刻着一个名字。
卢三郎。
平卢兵籍显示。
卢三郎三年前死于雪灾。
亡恤已经发给家中。
眼前的人却活着。
还跟奚骑一起抢唐军马棚。
军医给他止血时,他终于开口。
“我不叫卢三郎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乌没啜。”
“范阳牙前旧卒。”
“为何跟奚骑?”
乌没啜盯着仓门前那二十七具尸体。
“有人说朝廷要删假名。”
“旧功没了。”
“旧粮也停。”
“让我们先出边躲几个月。”
李岫问:
“谁说的?”
乌没啜闭上眼。
“高判官的人。”
“高尚?”
“我不知道汉名。”
“只知道他拿的是节度使府判官牌。”
“还有多少人跟你出来?”
乌没啜嘴唇发白。
“七十多个。”
“都在奚骑里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还有人往契丹部去了。”
“有人去朔方。”
“也有人……”
他喘了一口气。
“去了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