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车跑出两条街。
冯成义跳上车。
“高判官。”
“真印盖到了吗?”
“前三百。”
“调令呢?”
“没盖。”
冯成义脸色一沉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先出城。”
“城门已经封了。”
“走永兴坊旧水渠。”
“水渠也有人守。”
高尚问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夜有两个兄弟去看。”
“没回来。”
高尚看着他。
“你们提前惊了水渠?”
冯成义低头。
“高判官迟迟不出宫。”
“大家怕出事。”
“谁让你们擅动?”
“恩长。”
“谁是恩长?”
冯成义没有答。
药车突然停住。
前方鼓声连响三次。
金吾卫从两侧巷口压进来。
不是追药车。
他们早按三百名册守住了这条街。
冯成义拔刀。
“冲过去!”
跟来的范阳人纷纷亮出短刃。
高尚却一把按住他。
“不能冲。”
“前面是金吾卫。”
“冲了便成乱军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高尚跳下药车。
把三本盖印名册从贴身衣里抽出。
第一页撕下。
第二页撕下。
一张张往街上撒。
“抢册!”
冯成义愣了。
高尚大喊:
“朝廷要抹范阳新籍!”
“有名字的人。”
“拿回自己的牌!”
街边躲着的范阳人立刻冲出。
有些真是三百名单中的人。
也有人只是被喊声引来。
金吾卫不敢直接放箭。
满街都是百姓。
册页在风里翻飞。
每一张都有兵部真副印。
冯成义抢到一页。
上面正是自己的名字。
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高判官!”
“这是真的!”
“拿着走!”
高尚转身钻进人群。
崔简从后面赶到。
看到满街册页,脸都变了。
“别踩!”
“每一张都是证据!”
百姓、军卒、范阳牙兵、金吾卫全挤在一处。
有人抢名字。
有人抢印。
有人趁乱逃。
高尚混过第一道封锁。
刚拐进窄巷,迎面却站着一个人。
孟小山。
年轻书吏肩头还在流血。
手里没有刀。
只抱着一只装满浓墨的陶罐。
高尚脚步没停。
“让开。”
孟小山把陶罐砸过去。
黑墨泼了高尚满头满脸。
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“现在谁也认得你了!”
高尚挥刀乱砍。
孟小山肩头又中了一下。
仍死死抱住他腰。
后面崔简冲来。
两个人一起把高尚压进泥水。
高尚还在挣扎。
怀里最后一叠纸散开。
不是范阳名单。
是三百人在长安的身份与落脚处。
最上面一行:
田七。
御马坊草料杂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