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书在牙城校场宣读。
三千军卒站在
没人喧哗。
安禄山站在高台左侧。
韦晟、孙惟清、杜安礼、贾循站在右侧。
史怀恩肩头缠着布,也被人扶来。
宣诏内侍念到“停范阳节度使军令权”时,台下终于出现骚动。
有人喊:
“安节帅刚回来!”
“敌骑还在边外!”
“这时候停军权?”
“谁替我们守?”
声音越来越多。
宣诏内侍握着诏书,额头冒汗。
安禄山没有立刻压。
任由那些声音往上涌。
韦晟看了他一眼。
“安节帅。”
“军卒在等你。”
安禄山转头。
“等我说什么?”
“等你告诉他们。”
“这道诏认不认。”
台下有人高喊:
“我们跟安节帅走!”
又有人接:
“范阳不能交给长安书吏!”
史怀恩脸色变了。
挣开搀扶,走到台前。
“昨日是谁出的兵?”
“我们!”
“谁发的粮?”
台下没人接。
“孙副使。”
“谁验的马?”
“杜副使。”
“军令谁副署?”
“韦副使。”
史怀恩指着自己肩头的箭伤。
“我领兵。”
“贾副使接应。”
“安节帅在城头。”
“他没出城。”
这几句话不客气。
安禄山却没打断。
史怀恩继续道:
“我们没等节帅牙牌。”
“照样出去了。”
“也照样回来了。”
“谁说停一个人的军令。”
“范阳便没人守?”
台下的声音弱了些。
仍有人喊:
“可我们认安节帅!”
史怀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。
那里已经没有牙前小牌。
“我也认过。”
“我用死人名字领了八年粮。”
“谁给我官。”
“谁给我马。”
“我便认谁。”
“可昨日点我的真名出战。”
“我没少杀一个敌人。”
一名老卒红着眼问:
“安节帅的恩怎么算?”
史怀恩没有答。
这个问题该由安禄山自己说。
安禄山终于走到台前。
他看着
很多人他叫得出名字。
也记得谁冻坏过手。
谁的娘病过。
谁的兄弟死在边外。
这些恩不是假的。
正因为真。
才比一枚假印更难交出去。
“我给过你们粮。”
“给过药。”
“也给过马。”
安禄山开口。
“有人说这些都是罪。”
台下立即有人骂。
孙惟清皱眉。
安禄山却抬手。
“我没说朝廷。”
“严庄拿我的恩做册。”
“高尚拿我的名字做牌。”
“康守义拿我的旧话开仓。”
“他们做了错事。”
“我也不是全不知。”
军卒慢慢安静。
安禄山从腰间解下范阳节度使主将印。
印已经用了很多年。
边缘被手磨得发亮。
“我知道恩牌能开粮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