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温看向李林甫。
“相公教我。”
“什么事不要亲手做。”
“什么话不要亲口说。”
“门要留。”
“路要熟。”
“人要知道欠谁。”
李林甫神色没变。
“本相何时让你构陷太子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何时让你劫安禄山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何时让你换兵部副印?”
“也没有。”
吉温答得很快。
“相公只教我。”
“哪扇门能用。”
“我自己决定往门里送什么。”
张九龄问:
“为何逼安禄山逃?”
“他不逃。”
“便会被一点点拆干净。”
“他逃了呢?”
“范阳会反。”
“陛下会怕。”
“怕了以后。”
“谁最有用?”
吉温看向安禄山尚未抵京的方向。
“能压范阳的人。”
“太子假信呢?”
“陛下若怕太子结边将。”
“便不会再把安禄山逼死。”
“你想让陛下在太子与安禄山之间选?”
“是。”
“选谁都行。”
“只要朝廷乱。”
吉温道。
“严庄、高尚、我。”
“才有活路。”
李隆基问:
“李林甫是否知道?”
“知道我在替相府办脏事。”
“知不知道具体这一件?”
吉温停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
殿中无人出声。
李林甫没有松气。
这句“不知道”保不住他。
一个门客能拿右相府的名、兵部的印、东宫的纸、范阳的兵,做出这么大的局。
右相说自己没下令。
只能证明他的门已经失控。
张九龄把吉温在押路上搜出的纸摊开。
上面有三个人名。
姚谦。
罗进。
朔方军吏段崇。
“段崇是谁?”
兵部官答:
“朔方旧将。”
“三年前被罢。”
“为何被罢?”
“私卖军马。”
“后来谁保过他?”
兵部官翻到旧考课。
保人:
安禄山。
再往后。
压下弹劾的人:
吉温。
吉温道:
“段崇手里还有六百旧骑。”
“他在等安禄山。”
“地点?”
“安禄山已经没走。”
“地点还有用吗?”
“有。”
李隆基道。
“他等不到安禄山。”
“便可能等另一个人。”
吉温笑容淡了。
“白渠驿北。”
“旧烽台。”
“今夜三更。”
军令立即发出。
不是让大军围杀。
是让朔方、河东各封一道口。
白渠驿押送骑卒守住南路。
段崇若来。
先验人。
再缴马。
不追出界。
吉温被带下去前,李林甫忽然开口:
“你跟本相几年?”
“九年。”
“本相救过你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
“为何反咬相府?”
吉温转过头。
“相公。”
“门客替主人做脏事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
“是主人识人。”
“做砸了。”
“便是门客擅为。”
“九年了。”
“我也想给自己留一扇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