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钊回到长安,第一件事不是交军册。
先去见了李隆基。
“六百旧骑。”
“归籍五百六十八。”
“逃二十五。”
“伤七。”
“无人死。”
“段崇呢?”
“留旧烽台受验。”
“刀放了?”
“将校放。”
“兵卒暂留。”
李隆基点头。
“办得不错。”
杨钊伏地。
“臣请赏。”
殿中几名官员都看向他。
张九龄也在。
脸上没有意外。
杨钊若说自己什么都不要,反倒不像他。
“要什么?”
“度支转运副使。”
李隆基皱眉。
“你刚送回边骑。”
“为何要管转运?”
“六百骑肯留。”
“不是因为臣会说。”
杨钊道。
“是因为粮当天到了。”
“边军认令。”
“也认饭。”
“朝廷要拆安禄山的恩网。”
“不能只把牌烧了。”
“粮必须比过去更准。”
张九龄问:
“所以让你管?”
“张公只会查谁压了折子。”
“臣会查粮为何晚。”
杨钊抬头。
“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拆开。”
“旧粮道仍缠在一起。”
“今日平卢缺粮。”
“明日范阳先扣一批。”
“后日河东再借一仓。”
“账上谁都有理。”
“军卒只会看见。”
“安禄山私仓开得比朝廷快。”
李隆基看向度支官。
对方不敢反驳。
孙惟清在范阳能查仓。
长安的转运却仍是旧人旧路。
“你想怎么管?”
“边粮分镇。”
“每镇留一月常粮。”
“急粮双署可开。”
“转运一式三簿。”
“度支、兵部、本镇各一。”
杨钊道。
“迟一日。”
“写谁压车。”
“少一袋。”
“写谁拆封。”
“别再让边军只知道粮没来。”
“不知道粮死在哪条路上。”
张九龄问:
“听着像孙惟清的办法。”
“是。”
杨钊答得干脆。
“好用便拿来。”
“张公难道只许范阳用?”
李隆基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不怕承认学别人。”
“臣怕饿死。”
“不怕丢脸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杨钊顿了一下。
“边粮转运官。”
“臣要自己举荐一半。”
张九龄立刻道:
“不准。”
“又不准?”
“李林甫刚因门下压报交印。”
“安禄山刚因恩网失军权。”
“你转头便要在粮道塞自己人。”
杨钊冷笑。
“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等着旧仓吏继续关门?”
“你可以举。”
“兵部也举。”
“御史查履历。”
“陛下定。”
“什么都分。”
“出了事找谁?”
“经手的人都找。”
张九龄道。
“别让所有功归你。”
“所有罪归小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