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印是真的。”
“去年旧印。”
“陕州退兵前已经封进县库。”
高仙芝抬眼。
“县库后来落到史思明手里。”
一封假军报。
一枚真旧印。
与范阳旧牌、中书空号没有什么不同。
边令诚把文书收回。
“就算这封是假。”
“不能证明敌军没有退。”
哥舒翰道:
“所以不追。”
“你又想守到何时?”
“守到他粮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断?”
“因为我们没出去给他送人头。”
边令诚脸色铁青。
“哥舒翰!”
“你是在说陛下催战会送人头?”
哥舒翰没有避。
“若明知桃林塞有伏。”
“还逼全军出关。”
“谁催。”
“谁送。”
城楼外的亲兵全低下头。
边令诚怒极。
“本监军会把这句话原样送回长安!”
“送。”
哥舒翰把军图卷起。
“顺便告诉陛下。”
“潼关东门今日不开。”
边令诚拂袖而去。
高仙芝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会先写我们三人结党。”
封常清道:
“再写怯战。”
哥舒翰问:
“你们怕?”
高仙芝坐到案旁。
“刚从长安捡回一颗头。”
“怕也没用。”
当夜。
关外出现一队败兵。
约三百人。
衣甲混乱。
有人抬着伤卒。
有人举着陕州守军旧旗。
他们跑到关下,不断拍门。
“开门!”
“史思明追来了!”
“救命!”
城头守军认出几张脸。
确实是陕州退兵时失散的唐卒。
门将立即来报。
边令诚也赶到城头。
“开门接人!”
哥舒翰问:
“身后可有敌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失散多久?”
“六日。”
“六日不往潼关走。”
“今日忽然全到了?”
边令诚道:
“败兵逃山里。”
“今日才聚齐。”
城下有人哭喊:
“高将军!”
“我们是洛阳左营!”
“高将军认得我们!”
高仙芝走到垛口。
确实认得其中一人。
叫李槐。
曾替他牵马。
“李槐!”
“你左营都尉叫什么?”
城下人答:
“周大成!”
高仙芝脸色冷了。
左营都尉叫周达。
军中有人拿周大成取笑他。
外人听见过。
真左营军卒绝不会这样答。
“不开门。”
边令诚猛地看向他。
“
“正因有。”
高仙芝道。
“才更不能开。”
哥舒翰让人放下吊篮。
“伤最重的先上。”
“十人一批。”
“兵器留在
城下人群忽然乱了。
有人往后退。
有人直接拔刀冲向吊篮。
黑暗中。
桃林塞方向响起战鼓。
山坡后同时点起成片火把。
所谓三百败兵丢下伤卒,转身便跑。
伤卒担架
是一捆捆浸油干草。
只要关门打开。
他们便会把火推进门洞。
边令诚站在城头。
脸色发白。
哥舒翰看都没看他。
“把活着的真军卒吊上来。”
“其余人。”
“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