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卒叫何千年。
原是陕州驿卒。
城破后替史思明运粮。
哥舒翰问他:
“主力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有人让我笑。”
“谁?”
“送我进来的牙将。”
何千年吐出一口血沫。
“他说唐军最爱听降卒说话。”
“说真话不信。”
“说有伏兵。”
“你们反倒会争。”
高仙芝站在牢门外。
“他故意让你说桃林有伏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到底有没有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何千年笑得更厉害。
“你们猜。”
边令诚听完,立刻道:
“敌卒故布疑阵。”
“桃林可能早空了。”
封常清问:
“他也可能故意让你以为桃林空了。”
边令诚怒道:
“照你这么说。”
“永远查不清!”
“所以不靠他的嘴。”
封常清道。
“靠粮。”
史思明大军向东移了十里。
粮车却仍向西。
要么主力没退。
要么准备再回头。
无论哪一种。
潼关全军都不该追。
上午。
关外又来一骑。
白衣。
无甲。
马上挂着史思明军中的白旗。
来人自称叛军参军崔乾佑部下。
愿献桃林塞。
条件是朝廷赦崔乾佑旧罪。
边令诚大喜。
“崔乾佑若降。”
“史思明便失前锋。”
哥舒翰没有开门。
仍用吊篮把降书吊上来。
信上有崔乾佑私印。
还有三名叛军偏将联署。
降书写得很实。
桃林塞现有八千。
主力已退陕州东。
崔乾佑愿于明日午时反旗。
唐军只需出关二十里。
他便开营倒戈。
边令诚把降书拍到案上。
“还不出兵?”
高仙芝验过印。
“印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人也真降?”
“崔乾佑与史思明不和。”
“朝廷早有耳闻。”
封常清问来使:
“崔乾佑左手有几指?”
来使答:
“五指。”
高仙芝看了封常清一眼。
边令诚道:
“人有五指。”
“有什么可问?”
封常清没解释。
继续问:
“他喝酒用什么杯?”
“银杯。”
“营中主帐朝哪开?”
“朝南。”
“他养的鹰是什么颜色?”
来使停了一下。
“黑。”
封常清点头。
“押下。”
边令诚喝道:
“凭什么?”
“崔乾佑左手少一指。”
“从不用银杯。”
“主帐朝东。”
“他怕鹰。”
封常清道。
“一个都没答对。”
来使突然咬向衣领。
亲兵一把卡住他的下巴。
从领口搜出一颗蜡丸。
里面不是毒。
是一张极细的军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