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办?”
“把消息压住?”
“不压。”
封常清道。
“告诉所有人。”
“敌军逼人带信。”
“带了不算奸细。”
“藏着不交。”
“才问罪。”
边令诚皱眉。
“这样一说。”
“真正的细作也会来交一块假的。”
“所以还要查。”
封常清看向赵从文。
“按村分。”
“同乡互认。”
“伤者由军医查。”
“行李集中。”
“谁主动交。”
“先保家人名册。”
“以后若救回敌营百姓。”
“按名找。”
这道命令传进安置营后。
起初没人动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老人从鞋底抽出半张纸。
又有一个少年从头发里取出细铜丝。
第三个人交出一枚刻着井号的木片。
半个时辰。
一共收出二十七件东西。
有的画门。
有的记巡夜。
有的只是让人把一把草扔到特定墙角。
最后交东西的是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他从嘴里吐出一颗蜡丸。
牙龈已经被磨出血。
军医切开蜡丸。
里面只有四个字:
今夜烧井。
哥舒翰立即下令:
“各井加双岗。”
“不只防投毒。”
“防火。”
“水车、湿毡全备上。”
高仙芝问那孩子:
“谁让你含的?”
“一个有胡子的军爷。”
“他抓了你谁?”
“我姐姐。”
孩子低着头。
“他说我进关以后。”
“把这个给穿灰衣的人。”
“谁穿灰衣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西营里穿灰衣的至少上百个。
车夫。
杂役。
军卒。
连边令诚身边也有两个灰衣书吏。
当夜二更。
西井旁果然出现了一个灰衣人。
他没有投毒。
只是把一包火油塞进水车底下。
刚摸出火折,井后湿毡便盖到他头上。
两名守卒将人按倒。
搜身时。
从他怀里摸出一块陕州旧军牌。
名字是真的。
人却不是。
高仙芝赶到时,那人仍在喊:
“我也是逃卒!”
赵从文认出军牌名字。
“牌上的人叫郑大眼。”
“左脸有胎记。”
“去年便死了。”
灰衣人不喊了。
哥舒翰让人把他单独押走。
没有连夜审。
先让各营换灰衣。
军中杂役换褐布。
书吏换青布。
井边只留白袖守卒。
敌军原先约好的灰衣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
关外鼓声还在响。
三更过后。
城头忽然有人来报:
“史将军。”
“鼓声不对。”
哥舒翰登上城楼。
听了片刻。
原本二十面大鼓。
如今只剩十五面。
少掉的五面鼓没有停。
是挪了地方。
鼓声正从潼关南侧山道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