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没有乱撒的粟米。
也没有大队马蹄。
粮不是被抢。
是被人藏起来了。
高仙芝让士卒分散搜索。
一个时辰后。
有人在山壁后发现一座废矿洞。
洞口用石块封住。
里面堆着五百余袋军粮。
旁边还绑着两百多名护兵和车夫。
人都活着。
领队转运官却死了。
胸口中刀。
手里还攥着潼关发来的改道文书。
高仙芝问护兵:
“谁动的手?”
护兵校尉咬着牙。
“自己人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八十多。”
“穿华州运卒衣。”
“先说前面有敌。”
“让我们分车。”
“等队伍散开。”
“便下刀。”
“粮为何不烧?”
“他们说有人会来取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高仙芝让人翻死去转运官的衣服。
腰间少了一枚印。
华州转运副印。
矿洞最里面还放着二十套叛军衣甲。
敌人准备在取粮时换装。
若被发现。
便让人以为史思明骑兵已经绕到潼关后方。
“先别动粮。”
高仙芝道。
副将一怔。
“不运回去?”
“运。”
“但要等取粮的人来。”
他让士卒重新封洞。
把被绑护兵转移到后坡。
烧毁的车照样冒烟。
自己带五百人藏进矿道两侧。
其余兵马退到十里外。
傍晚。
南路来了三百余骑。
没有打旗。
领头者穿华州转运官服。
到矿洞前,他先亮副印。
负责假装守洞的唐卒打开石缝。
“人杀干净了吗?”
“留了几个车夫。”
“为何留?”
“赶车。”
来人骂了一句。
“吉先生说过。”
“不能留活口。”
高仙芝从石后走出。
“哪个吉先生?”
三百骑同时拔刀。
领头者掉转马头便跑。
矿道两侧箭雨落下。
不射人。
先射马。
狭路中战马接连倒地。
后队撞成一团。
高仙芝持刀冲下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三百余人死伤近百。
其余全部缴械。
领头者没跑掉。
华州转运副印从他怀里搜出。
还有一份杨国忠转运司的路引。
路引是真的。
签押却来自已经下狱的裴敦复。
高仙芝问:
“粮送给谁?”
领头者咬死不答。
直到士卒从他靴底搜出一张小纸。
纸上写着交粮地点:
潼关南鼓营。
五面挪到南侧的敌鼓。
不是为了遮敌军马蹄。
是为了给这支取粮队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