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出的那枚看起来最新。
印文却是五年前的旧号。
“谁造的?”
无人回答。
杨国忠让人把所有印都摊在城门外。
来往车夫、仓吏、军卒都能看。
“认过这枚的。”
“自己说。”
起初没人动。
午后,一个老车夫走出来。
“杨公。”
“这枚印。”
“前年有人用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河东借粮。”
“谁拿的?”
“范阳牙使。”
“名字?”
“高判官身边的冯黑儿。”
旧印在范阳人手里用了两年。
华州转运司却始终说印册齐全。
杨国忠没有杀人。
先撤了三名管印吏。
再让每一道路引增加车队领头人的相貌、口音与马号。
“名字能假。”
“脸也能认错。”
一名官吏低声道。
杨国忠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就再写保人。”
“保人也能假。”
“再写同行车夫。”
“还假呢?”
“再查粮。”
杨国忠道。
“我就不信。”
“一百辆车从长安走到潼关。”
“人人、马马、袋袋都能是假。”
粮队重新上路。
中路刚出华州二十里,前方出现一队败兵。
有人举着潼关军旗。
喊敌骑已绕后。
让粮队立刻转北。
押车校尉脸色发白。
下意识去看杨国忠。
杨国忠没有改道。
“问营号。”
败兵答得对。
“问主将。”
也对。
“问昨日伤亡。”
对方说一百余。
与军报差不多。
护兵开始动摇。
杨国忠却问:
“潼关昨日吃的什么?”
败兵愣了。
“军粮。”
“废话。”
杨国忠喝道。
“哪座仓出的粮?”
“东仓。”
潼关没有东仓。
只有前仓、后仓与石仓。
“拿下。”
假败兵转身就跑。
粮队弓手放箭。
抓住七人。
其余逃进山里。
杨国忠让人继续赶车。
没有追。
第二日。
三支粮队陆续抵达潼关。
真粮损失十三车。
沙土车丢了四十二辆。
空袋车被烧了二十六辆。
敌人抢走最多的那一支。
恰好什么也没有。
哥舒翰站在关内,看着一袋袋真粮卸下。
“杨国忠也会做事。”
封常清道。
“会。”
高仙芝把黑石涧缴来的旧路引扔到粮袋旁。
“也会把做过的事记在自己名下。”
粮车最后一辆入关。
杨国忠本人没有进。
只让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上写:
粮到了。
请三位将军记住。
军粮不姓安。
也不姓杨。
封常清看完。
忍不住笑了。
“他说不姓杨。”
“怕我们不知道是他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