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随即扔下。
轰的一声。
第三座高台终于起火。
葛延寿从木架上跳下。
右腿落地时折了。
两名同伍拖着他走。
敌骑已经绕过干沟。
高仙芝带亲兵反冲一次。
不求杀人。
只把追兵往燃烧的高台方向逼。
浓烟混着火星。
敌马不敢靠近。
八百人分三路撤。
第一路先回。
第二路少了二十余人。
第三路迟迟不见。
关门下。
边令诚不断看漏壶。
“三更过了。”
哥舒翰道:
“再等半刻。”
“军令写的是三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若敌军跟在后面?”
“城头看得见。”
黑暗中终于出现一支火把。
不是敌军号。
三短一长。
唐军回号。
第三路只剩一百七十余人。
高仙芝在最后。
身后敌骑不到二百步。
哥舒翰下令:
“弩车前移。”
边令诚道:
“会射到自己人!”
“压敌后。”
“第一轮射坡。”
弩箭落在唐军后方五十步。
逼得敌骑放慢。
吊桥放到一半。
唐军逐队冲上。
葛延寿被两人架着。
跑到桥边时,敌箭射中后背一名同伍。
那人扑倒前,将葛延寿推上桥。
自己留在了关外。
“关门!”
高仙芝刚过桥便喊。
桥上还有三人。
城头绳索已经拉动。
最后两人抓住桥沿,被拖进门洞。
剩下那名伤卒跑不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。
没有再往门前冲。
转身扑向最近的敌马。
抱住马腿。
连人带马滚进壕沟。
吊桥升起。
城门落闩。
关外敌骑只能停下叫骂。
三座高台全烧了。
投石车毁十二架。
湿柴烧掉大半。
唐军死七十三。
伤一百四十余。
没有追击敌军主营。
也没有在桃林塞停留。
天亮后。
关外只剩三座焦黑木架。
哥舒翰让人把夜袭军令、伤亡、用油、箭数全部四路送出。
边令诚也落了监军印。
他看着那七十三个名字。
忽然问:
“这算出关吗?”
封常清道:
“算。”
“为何不算违诏?”
“诏书说主力不得轻出。”
高仙芝坐在城墙下包扎伤口。
“我们出八百。”
“烧完便回。”
“这叫打仗。”
“不是送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