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送来的?”
“粮曹送的。”
“你查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杨勇摸了摸最上面的粮袋。
封口旁还有蓝灰。
“多少?”
“能吃的六十七石。”
“够几日?”
“看你这里到底有多少活人。”
兄弟二人都没笑。
杨勇让仓吏当场开袋。
第一袋粮倒进木斗。
没有沙。
也没有湿霉。
役夫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往前挤。
营卒想拦。
杨勇道:
“先发病棚。”
杨广道:
“先过秤。”
杨勇转头。
“人快饿死了。”
“不过秤。”
“明日便有人说六十七石只到四十石。”
杨广把粮曹书吏叫来。
“秤放在锅边。”
“称完直接下锅。”
粮一袋袋过秤。
役夫就在旁边看。
谁也不能再拿“路损”两个字吞掉一斗。
第一锅粥煮开时。
那个父亲被记作逃役的少年端着碗,站在杨勇面前。
“殿下。”
“我爹的粮。”
“以前是谁吃了?”
杨勇答不上来。
杨广却道:
“有人领了。”
“还没查到谁吃。”
少年看向他。
“查到以后呢?”
“吐不出来。”
杨广道。
“拿他的粮、田、钱来补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少年抱紧碗。
“我只想带我爹回家。”
杨勇蹲下。
“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殿下也去?”
“去。”
杨广看了兄长一眼。
“你离营。”
“第三日的名册怎么办?”
杨勇站起。
“先把名册做完。”
“再送。”
两人第一次没有为了储位争一句。
夜里。
宫中又送来一只长匣。
匣中不是诏书。
是一张图。
从大兴向东。
过洛阳。
连黄河、淮水,再到江都。
图上画着宫城、粮仓、水道与驿路。
旁边另有一行预计征发人数。
三百六十万。
杨勇盯着那个数。
“这是要修什么?”
送图的内侍道:
“陛下让太子与晋王都看。”
“只问一件事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要修东都、通水路、运天下粮。”
“这三百六十万人。”
“该怎么用?”
杨广拿起地图。
看了很久。
“父皇已经想修了?”
内侍摇头。
“陛下说。”
“先看你们怎么答。”
杨勇看向乱坟方向。
杨广看向刚刚入仓的六十七石粮。
同一张图。
一边画着大隋的路。
一边还没写上。
路下要埋多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