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!”
五百役夫全乱了。
岸上绳索绷直。
几十个人同时往外拉。
水位瞬间从膝盖涨到腰间。
最外侧一队被冲倒。
杨勇脱掉外袍便往下冲。
亲兵死死抱住他。
“殿下不能下!”
“放手!”
“您下去也救不了!”
杨广抓过主印,冲岸上吼:
“砍绳!”
众人愣住。
水里还有人系着绳。
杨勇猛地转头。
“你疯了?”
“绳缠在木桩上!”
杨广指向已经倾斜的岸桩。
“再不砍。”
“岸上百人也会被拖下去!”
绳索被洪水拽得发出怪响。
一根木桩已经拔起。
撞倒三人。
杨勇拔刀。
没有砍总绳。
沿岸往下跑。
“每十人分开!”
“先砍断队与队之间的结!”
役夫听不清。
杨广亲自冲过去,抱住第一根绳。
“这里!”
两名军卒跟着下刀。
总绳分成几段。
岸上每一队只拉自己那十个人。
压力骤然小了。
水中有人被拉回。
也有人绳结松脱。
顺着洪水往下漂。
老河工带人跑向旧渠下口。
“拦网!”
昨日搭棚剩下的粗麻网被拖来。
几十人跳进浅滩。
把网横在下游。
第一个役夫撞上去。
第二个也被兜住。
第三个人却被树干压进水里。
再没浮起。
洪水来得快。
退得也快。
半个时辰后。
岸边全是泥。
五百人回来四百八十九。
死三人。
失踪八人。
伤一百余。
杨广站在断堤旁。
手里仍握着主印。
老河工走过来。
没有跪。
“殿下。”
“我说过不能下。”
杨广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我以为只做浅处。”
“水不管你挖深挖浅。”
杨勇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杨广摔进泥里。
亲兵全愣了。
杨勇还要再上。
杨广从地上爬起。
抹掉嘴角血。
“你今日没掌印。”
“你凭什么打我?”
“凭水里死了三个人!”
“你停工那日。”
“北坡也塌了!”
“所以我停了!”
杨勇吼道。
“你却明知水涨还让人下!”
杨广也吼了回去。
“我想把渠修成!”
“他们也想领完役粮回家!”
“谁想死?”
两人隔着泥水喘气。
老河工把三块役牌放在主印旁。
“殿下。”
“先别争。”
“还有八个人没找到。”
杨广低头看着那三块牌。
许久后,把主印解下来。
放到泥里。
“今日所有令。”
“是我下的。”
“死伤记我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