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得太久,一口吃多会撑死。
杨勇蹲在一个年轻军卒旁边。
对方抓着饼。
却没有往自己嘴里塞。
“怎么不吃?”
“给我哥。”
“你哥在哪?”
年轻军卒指向身旁。
尸体已经冻硬。
他把饼掰成两半,往死人的手里放了一块。
“他等了十七天。”
“不能一口没有。”
杨勇伸手想拦。
最后没有动。
谷口忽然传来军号。
黑河东岸的敌骑动了。
不是冲石谷。
是往北退。
杨广立即看向韩擒虎。
“他们要走!”
韩擒虎没下追令。
“搬人。”
“敌军只有三千!”
“你看见的三千。”
“后面还有多少?”
“斥候说没有伏兵。”
“斥候只看了十里。”
杨广盯着冰河。
敌军退得并不快。
甚至有人故意掉下旗。
与梁承第一次追击时一模一样。
“他们还想骗我们过河。”
杨勇从谷中出来。
脸上全是冻伤军卒的血。
杨广没有理他。
仍盯着敌军。
“若我们不追。”
“他们会再来。”
韩擒虎道:
“来便守。”
“永远守?”
“先把今天的人带回去。”
撤离开始。
困兵还能走的,扶着走。
不能走的,用木板抬。
战马只能在谷口接。
一千多名伤兵排成一条长队。
刚撤到一半。
黑河上的敌军忽然回头。
他们推来几十辆干草车。
点火后顺着冰面往西推。
火借着风。
直冲隋军谷口。
杨广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要烧退路!”
韩擒虎没有让弓手射人。
先射车轮。
箭落在冰面。
十几辆火车翻倒。
剩下的仍往前滑。
杨勇指着河边。
“冰下有水!”
昨夜凿开的旧口已经重新结薄冰。
韩擒虎立即下令:
“砸冰!”
隋军用石头、长枪把薄冰砸开。
火车冲到裂口。
连车带火掉进黑河。
白烟腾起。
剩下敌骑没有再靠近。
只在东岸放箭。
隋军弓弩居高还射。
双方隔河对射半个时辰。
没人过河。
最后一名伤兵被抬出石谷时。
天已经黑了。
韩擒虎下令撤。
杨广站在河边。
看着东岸最后一面敌旗消失。
他没有追。
可回到谷口后。
断指校尉送来伤亡。
救出困兵一千七百四十二。
带回尸体六百余。
仍有千余人死在更深处。
援军死二百一十四。
伤三百余。
杨广拿着伤亡册。
“只接人。”
“也死了二百多。”
韩擒虎道:
“过河追。”
“后面便再添三千副空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