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卒把之前登记的粮窖封单还给他们。
有人家里少了粮。
当场记。
有人牛棚空了。
也记。
还有个老汉非说自己少了三头牛。
军中册上只写两头。
两边争起来。
最后把同村人全叫来问。
有人骂老汉:
“你家第三头去年就卖了!”
老汉脸一红。
“我记岔了。”
周围笑成一片。
杨勇在城头看着。
“打完仗。”
“还得查这些。”
杨广道:
“不查。”
“明年他们便记得是朝廷抢了三头。”
“明明只少两头。”
“你现在倒懂了。”
“粮曹教的。”
当晚。
边城第一次没有战鼓。
杨广睡到半夜。
却被人叫醒。
不是军情。
是高句丽俘虏营出了乱子。
之前抓来的粮官正在大喊。
说八万大军不是败退。
是奉王命回军。
有人已经在后方杀了主战将领。
高句丽内部也在争。
到底要不要继续攻隋。
杨广赶到时。
粮官还在骂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赢了?”
“我们不是打不过!”
“是国内不让打!”
杨广问:
“为什么不让?”
“粮!”
“人!”
“你们有城。”
“我们也有城!”
粮官喘着粗气。
“八万人出来。”
“北边谁守?”
“南边谁守?”
“王都也在要粮!”
韩擒虎听完。
只说了一句:
“原来他们也会算。”
杨广站在牢外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
他这些日子一直想着:
大隋国力更强。
兵更多。
粮更多。
真要一直打。
总能压过去。
对面的皇帝。
大概也这么想。
可八万人走远以后。
高句丽自己的城也会空。
自己的百姓也要运粮。
自己的士卒也会死。
谁都不是凭空长出粮和兵。
第二日。
高句丽正式派来使者。
不是求降。
只要求恢复黑河两岸旧界。
互不越河。
边市重开。
俘虏交换。
朝廷若同意。
这一冬不再动兵。
消息送到大兴。
满朝又分成两派。
一派主张见好便收。
另一派却说:
“八万大军已退。”
“此时正是高句丽最虚弱的时候。”
“若再发兵十万。”
“或可一鼓而下。”
杨坚看完这份奏章。
没有发怒。
只让人把它抄了一份。
送去辽东。
点名给杨广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