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年再看。”
杨坚点头。
没有再问万世。
御印落在盟书上。
边城当日开了东门。
不是出兵。
是放第一批交换回来的百姓与军卒入城。
徐安也在里面。
他之前被逼装败军骗门。
这次回来。
守门校尉仍然照规矩验人。
徐安气得骂:
“我都骗过你们一次了!”
“还不认识我?”
校尉道:
“正因为认识你。”
“才更得验。”
周围人全笑了。
徐安骂骂咧咧把军牌、伤口、同伍全验了一遍。
进门以后。
第一件事便是找酒。
杨广看着他走远。
转身登上城头。
黑河已经完全冻实。
一马平川。
真要追。
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容易。
东岸也没有八万大军。
只有零散哨骑。
韩擒虎站在他身边。
“最后问一次。”
“想不想过去?”
“想。”
“刀呢?”
杨广拍了拍腰间。
“在鞘里。”
“怕以后后悔?”
“已经在后悔。”
韩擒虎笑了。
“那就行。”
杨广也笑了。
“老将军。”
“我发现你这人真讨厌。”
“活得久的人。”
“多少都讨厌。”
风从黑河上吹来。
很冷。
杨广没有再看东岸。
转身下城。
帝王殿中。
大隋金卷猛地一震。
第三道铭文从头到尾亮起。
知败止征。
那道光没有写“永不征”。
也没有写“畏战求和”。
黑河西岸三座敌营照样被拔。
敌军八万压境照样被守退。
该夜袭时夜袭。
该出骑时出骑。
该救人时也有人死在林中。
可敌军真退之后。
刀停在了该停的地方。
“知败止征”四字彻底凝实。
与此同时。
第二道“大业有度”也慢慢补全。
洛阳水道仍在修。
仓仍在建。
大隋没有因为见过乱坟便把所有工程废掉。
也没有因为一条渠有用,就把三百六十万人一口气推上工地。
东都可以建。
运河可以通。
边地可以打。
皇帝也可以有大业。
只是每往前一步。
都得先看脚下还有多少人。
三道铭文并列展开。
教储慎废。
大业有度。
知败止征。
杨坚站在正局御案前。
久久没有说话。
杨勇仍是太子。
没有因为役营中的一点变化便得到“贤储”二字。
杨广也仍是晋王。
没有因为辽东收刀便洗去原史的大业血债。
两个人都还要继续受验。
大隋的路也远没走完。
可那张曾经写着“三百六十万役夫”的草诏。
已经被压进了废卷最底层。
帝王殿内。
林墨抬手。
大隋金卷缓缓合拢。
就在众人以为大隋副本已经结束时。
卷尾忽然还有一页没有落下。
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。
宇文化及。
下一行。
江都。
再下一行。
禁军兵变。
杨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。
腰间刚刚收回鞘中的刀。
又轻轻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