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这么多人想回。”
“为何没人告诉朕?”
司马德戡低头。
“以前有人说过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殿内只剩下雨声。
杨广闭了闭眼。
不用问怎么死。
大概又是动摇军心。
又是怨望。
又是该杀。
他原以为江都兵变是宇文化及、宇文智及这些人造反。
到了这里才看见。
他们手里那把刀。
早就有人替他们磨好了。
“司马德戡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若朕今日让骁果军愿归关中的登记。”
司马德戡猛地抬头。
“陛下!”
“怎么?”
“不能放!”
“你刚说六七成都想走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放。”
司马德戡急道。
“一放。”
“江都空了。”
“陛下身边也无人可用!”
杨广盯着他。
“那便全关着?”
司马德戡不敢接。
“七日。”
杨广忽然道。
“朕给自己七日。”
“七日后。”
“想回的人。”
“第一批放。”
司马德戡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陛下准备回京?”
“不。”
“那为何放军?”
“因为他们是兵。”
“不是朕买来的家奴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。
杨广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帝王殿里。
安禄山说过军卒不是安家的人。
如今轮到他自己。
骁果也不是杨家的私兵。
司马德戡伏地许久。
“臣请负责登记。”
杨广眼神瞬间冷了。
“你?”
“臣熟悉骁果各营。”
“好。”
司马德戡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。
刚要谢恩。
杨广又道:
“兵部一份。”
“尚书省一份。”
“各营自己留一份。”
“你只拿其中一份。”
司马德戡动作僵住。
杨广看着他。
“怎么?”
“嫌一份少?”
“臣不敢。”
司马德戡退下后。
杨广立刻召来裴虔通。
再召宇文智及。
最后。
才召宇文化及。
宇文化及进殿时一脸茫然。
“陛下。”
“听说您要放骁果归关中?”
消息已经传出去了。
快得离谱。
杨广问:
“谁告诉你的?”
宇文化及顿住。
“臣路上听人说。”
“哪条路?”
“宫门外。”
“谁说?”
宇文化及答不上来。
杨广笑了。
“朕刚下令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“宫门外便全知道了。”
“江都的风。”
“比黑河还快。”
宇文化及脸色微白。
杨广却没有抓他。
“出去。”
“告诉所有人。”
“朕七日后放第一批。”
宇文化及抬头。
“陛下真放?”
“真放。”
“若军心更乱呢?”
杨广看着他。
“那朕便看看。”
“谁最怕他们能回家。”